第168章 徐爱卿,以後咱们都是一家人(2/2)
长发未冠,松松地用一根乌木簪绾着,几缕碎发散落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气质。
他一手支颐,斜靠在紫檀木椅上,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姿态闲适。
看到徐龙象走进来,秦牧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徐爱卿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近乎随意。
徐龙象的脚步在殿门口微微一顿,快步走到殿中,在距离秦牧十步处停下,然后跪地行礼:
「臣徐龙象,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他的动作标准,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秦牧笑了笑,抬手虚扶:
「平身。爱卿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随意些就好。」
「谢陛下。」
徐龙象直起身,又转向徐凤华,同样躬身行礼:
「臣参见华妃娘娘。」
他的目光在徐凤华脸上停留了一瞬。
姐弟二人四目相对。
那一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徐凤华看着弟弟,看着他眼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看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她能想像昨夜徐龙象经历了怎样的煎熬,能想像他知道清雪为秦牧挡刀时是怎样的心情,更能想像他现在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恨意与决绝。
但她什麽都不能说。
只能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龙象不必多礼,坐吧。」
徐龙象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姿态端正,双手置于膝上,目光低垂,落在秦牧脚下的地毯边缘。
司空玄则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垂手而立,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清扫庭院的声响。
秦牧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目光在徐龙象身上扫过,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爱卿今日来得倒早。」
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可是有什麽要紧事?」
徐龙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秦牧:
「回陛下,臣此次入京,是为观礼。如今大典已毕,臣也该返回北境了。特来向陛下和华妃娘娘辞行。」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既表达了离开的意图,又不失恭敬。
秦牧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几日?皇城秋色正好,爱卿不妨多看看。」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客套挽留。
徐龙象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
「陛下美意,臣心领了。只是北境边关,战事未平。西凉虽退,但北莽虎视眈眈,臣身为北境将军,不能离开太久。」
秦牧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徐龙象强迫自己与秦牧对视,眼神平静无波,只有袖中悄然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许久,秦牧才缓缓点头:
「爱卿心系边关,忠君爱国,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既然如此,朕就不强留了。北境安危,确实离不开爱卿坐镇。」
徐龙象心中微微一松,正要开口谢恩。
秦牧却话锋一转:
「不过,在离开之前,爱卿可还有什麽未尽之事?或是……想见的人?」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徐龙象面不改色,声音平稳地回答:
「臣此次入京,能亲眼见证陛下大婚盛典,能见到姐姐安好,已是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他说得很诚恳,将一个「忠臣孝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牧笑了笑。
「爱卿倒是知足。」他缓缓道,「不过朕倒是觉得,既然来了一趟,有些该见的,还是见见为好。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徐凤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