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坠落与铁棺材(2/2)
借着岸边未引爆雷体上微弱的红光,他看见了一张脸。
惨白,湿透,黑发死贴在脸上,右臂诡异悬吊,左手提着一把滴水的剪刀。
活脱脱的水鬼。
「叶老。」
江巡的声音混着水声,阴恻恻的。
「水里凉,我送您上岸。」
没等叶镇北回话,江巡左手猛地按住老头的脑袋,狠狠闷进水里。
「咕噜噜……」
气泡翻腾。
几秒后,提起来。
「清醒了吗?」
「咳咳……江巡!你不得好死……」
「看来没醒。」
再按下去。
这一回按了足足半分钟。
等再提起来,叶镇北已经翻了白眼,手脚都不动了,像条死鱼。
江巡这才松开头发,用剪刀倒钩勾住叶镇北那根爱马仕皮带。
「走。」
他拖着死狗一样的叶镇北,游向不远处一片乱石滩。
……
岸上。
这是地下溶洞的一个岔口,地势稍高,有些乾燥的沙地。
「噗通。」
江巡把人扔在碎石上,自己也瘫倒在一旁。
累。
脱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兴奋剂药效在退,取而代之的是成倍反噬的剧痛。
右臂……
江巡侧头看了一眼。
防水膜早破了,纱布吸了脏水,变成灰黑色沉甸甸坠着。伤口被水泡得发白,钢钉处传来钻心的跳痛。
肯定感染了。
搞不好真得截。
「呵……」
江巡看着头顶漆黑的岩壁,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有点像哭。
活着。
既然活着,那笔帐就得算完。
他撑起身子,左手捡起一块尖石,在剪刀刃上磨了磨。
滋啦丶滋啦。
声音刺耳。
旁边的「死鱼」动了一下。叶镇北猛咳几声,吐出几大口酸水,醒了。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那个磨刀声,像催命符。
「醒了?」
江巡停下动作。
「叶老身子骨够硬朗,这都摔不死。」
叶镇北哆嗦着想爬起来,左脚钻心地疼——脚踝被剪刀那一钩,韧带肯定烂了,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江巡……」
叶镇北声音发颤,没了龙隐台上的威风,只剩恐惧。
「你……你想干什麽?」
「这地儿没人。」
「『天都』的人在上面,下不来。」
「你的影子都在河底喂鱼。」
「这就咱们俩。」
「你说我想干什麽?」
江巡拖着残臂,拎着剪刀,膝行着一点点逼近。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像蛇爬过的印子。
「别过来……别过来!」
叶镇北手脚并用往后缩,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岩壁。
没路了。
「你还要什麽?钱?股份?我都给你!」
叶镇北去摸身上,想找那个卫星电话,早就在坠落中不知飞哪去了。
绝望了。
「我是你长辈……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长辈?」
江巡到了跟前。
没急着动手,而是用冰凉的剪刀面,轻轻拍了拍叶镇北的脸。
啪丶啪。
「十八年前,你让人把我关狗笼子里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
「你说,野种得有野种的觉悟。」
「你说,江家就是叶家的一条狗。」
江巡凑近他,呼吸喷在他脸上,全是血腥气。
「现在,谁是狗?」
「我是狗!我是狗!」
叶镇北崩了。
哪怕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哪怕在京城呼风唤雨,在死亡和暴力的绝对压制面前,他也只是个怕疼怕死的老头。
「别杀我……求求你……」
他甚至想去舔江巡的鞋面。
「啧。」
江巡嫌恶地收回脚。
「杀你?」
「太便宜你了。」
江巡举起剪刀。
「咔哒。」
利刃分开。
「我二妹说了,这把剪刀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她教了我一招,叫『废指』。」
江巡的目光落在叶镇北那双保养极好丶常年盘核桃的手上。
「听说叶老盘了一辈子核桃,这对招子金贵。」
「不知道骨头都碎了……还能不能盘?」
「不!!!」
叶镇北惨叫着把手往怀里藏。
江巡左手如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第一根。」
剪刀张开,如同一张铁嘴,狠狠卡住了左手小指的指骨。
「这是替未央废的。」
「咔嚓!」
那是骨头被生生夹碎的脆响,在暗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