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天道,你写的剧本写够了吗?」(2/2)
她的眼睛红着,脸还湿着,嘴还弯着,但那弯里没有笑意。
她对着那片黑,对着那些已经落完的碎片,对着那些还在她脑子里转的声音,开口了。
「那我是谁呢?」
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是很平丶很直地问了出来。
「我是林枝意,还是昭宁?」
没有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
「既然说是我的劫难,那为什麽要牵连我大夏的无辜百姓?为什麽要牵连其他人?这是他们的劫难吗?」
那声音从她嘴里说出来,劈开那片黑,劈开那些碎片,劈开那些还在她脑子里转的丶一遍一遍的丶像有人在那个黑的某个角落翻来覆去说的话。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她的耳朵嗡嗡地响,大到她的嗓子劈了,大到那些眼泪又从她脸上落下来,滴在那片黑里。
「林清砚杀得好啊。」
她说,嘴角弯起来,那弯里没有笑,只有碎掉的丶拼不回去的丶连哭都哭不出来的东西。
「就应该把这些所谓正派杀光。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道貌岸然假慈悲的天道!」
她的声音劈进那片黑里。
没有回音,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里,落下去,落下去,听不到底。
那片黑还是那片黑,没有裂开,没有碎,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沉默的丶不会回答的丶什麽都吞得下什麽都不吐出来的黑。
「所以你们把林清砚弄到哪里去了?」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哪里去了?!」
她又喊了一遍,嗓子劈了,声音哑了,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碎掉的玻璃,扎在嘴唇上,扎在舌头上,扎在喉咙里。
「天道——!!」
那声音劈进那片黑里,劈进那些她看不到的丶摸不着的丶连神识都探不到的地方。
没有回音。
她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刚跑完很远的路,像刚打完很累的仗,像刚哭完怎麽都停不下来的哭。
「天道,你写的剧本写够了吗?」
她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那片黑没有回答。
她等着,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久到她以为这片黑里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那片黑了亮了。
亮得像有人在那片黑的尽头劈了一道雷,把那层裹了她不知道多久的丶什麽都看不见的丶什麽都听不到的黑,从中间劈开。
那光太刺眼了,刺得她本能地闭上眼。
她闭上眼,那光透过眼皮,把她的眼珠照得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