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冥楼司来人:请帖写在棺材上(2/2)
姜若雪抱着念念的手一紧,呼吸都浅了一瞬。她没问「人命是谁」,因为她听懂了——对方开的是价,也是威胁:你要人活,你要名声洗回来,就拿东西来换。
五令。
顾辰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五令是什麽,他比谁都清楚,那是「钥匙」,也是「权限」。天道盟在找,苏家旧谱里藏,军口里出现过「楼印」,现在冥楼亲自开口——五令这条线已经被拉到台面上。
王撕葱终于忍不住,压着声音爆出一句:「还他妈赴宴?我现在就给他把这口棺材砸了!」
他抬脚就要踹过去。
「别踹。」顾辰声音低,却像钉子。
王撕葱脚悬在半空,憋得脸发红:「你还护着它?」
顾辰没看他,只看那口黑棺:「这不是棺,是坐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把更锋利的话塞进夜里:「也是挑衅。」
舌头在棺内轻轻摆动,像在附和。它忽然又开口,声音更贴近「人」的语调,却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楼主……说。顾先生若……不来——」
它停住,像故意吊人一口气。
赵卫国猛地开口,嗓音沙哑却冷:「不来怎样。」
舌头转了个方向,像「看」了赵卫国一眼,吐字慢得发黏:「那就……换别人的命。换别人的……清白。」
王撕葱骂了一声,刀尖几乎戳到棺沿:「老子——」
顾辰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却让王撕葱的气焰像被冷水浇了一下。因为顾辰眼底不是怒,是一种更难受的冷静——像他已经把这条路算到了尽头,知道每一步踩错都会死人。
赵卫国盯着棺身的铜纹,忽然走近两步,伸手却没碰,只用眼去描那纹路的走向。他的瞳孔缩了缩,像被什麽记忆狠狠撞了一下。
「这纹……」他喃喃。
顾辰看向他:「你见过?」
赵卫国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口苦水。他的手指抬起,停在半空,指着棺角那处暗铜包角的一枚小印——那印很小,像刻意藏起来,只露出一角弧线。
「我年轻时候,在苏家老宅警戒过一段时间。」赵卫国声音发紧,「苏家供奉里,有一个不见人丶只见令的……主事。我们内部叫他『冥楼主事』。」
他抬眼看顾辰,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确定的惊惧:「就是这个印。苏家用过他的人,棺纹丶铜角丶楼印……一套。错不了。」
屋内沉默了一瞬。
姜若雪的脸色更白了些,却没乱。她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念念,像把孩子往自己骨头里藏。
王撕葱骂音效卡在喉咙里,终于明白「砸棺」不是勇,是蠢。对方敢把棺抬到这里,说明他们已经摸到了安全屋的位置,说明这场「宴」不是邀请,是宣告:我知道你在哪,我也知道你想做什麽。
顾辰把棺盖轻轻推回去,没有彻底合死,像留了一口气。他伸手拿起棺盖边缘那张黑纸,扫了一眼。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极淡的灰线,像地图上的摺痕,摺痕交汇处有一个小小的点。那点的周围压着五个极细的印记,像五枚令牌的影子。
坐标。
冥楼旧址。
顾辰把黑纸折起,收进袖口,动作不快,却像把一份判决收好。他看向棺材,语气平静到几乎冷酷:
「口信我收到了。」
棺内那截舌头像松了口气般轻轻一颤,似乎准备「退场」。可顾辰下一句,让它的颤动僵住。
顾辰说:「宴,我会去。」
他顿了顿,目光压在棺盖那行刻字上,像压在对方喉咙上:
「棺材——也会送回去。」
楼道的风忽然大了一点,门缝里灌进来一股更冷的湿气。棺内那截舌头像是被什麽力量扯了一下,猛地缩回黑布里,紧接着,黑布上的血线「嘶」地一声自行绷断,像有人在远处收线。
棺内瞬间死寂。
王撕葱咬牙:「现在怎麽办?把它扔下去?」
「别动它。」顾辰把门重新锁上,安全链扣回原位,「它放这儿,是告诉我们:他们已经能把『死物』送到门口。我们动它,就等于接了它的第二层局。」
赵卫国低声:「那就让它在门外?」
顾辰摇头:「也不能留。」
他转身看向屋内,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姜若雪和念念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天亮前换点。把路线重新洗一遍。这个棺,是标记,也是耳朵——他们想听我们慌。」
王撕葱狠狠吐出一口气:「那棺怎麽处理?」
顾辰拿起桌边的医用箱,扣锁声清脆,在安静里像一记敲击。他走到窗边,没掀帘,只用指尖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像在确认墙体的空腔。
「原路送回去。」他说,「但不是我们抬。」
他回头看赵卫国:「你能联系到你信得过的那条线吗?不进系统丶不留记录,找一辆收殡葬用品的车,越不起眼越好。」
赵卫国眼神一沉:「我试。」
顾辰点头,像已经把下一夜的棋摆好。他又看了看门的方向,仿佛那口黑棺就在门外压着呼吸。
「冥楼旧址。」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把这个地名在舌尖磨出血,「他们既然敢设宴——」
他停了一下,眼底那点冷意像被雨洗得更亮。
「那就让他们把桌摆稳。别到时候,翻得太快,连自己都来不及逃。」
灯光仍旧只亮一半。
屋外的雨声没停,舆论的喧哗也没停,可安全屋里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喧哗不在屏幕上,而在门外那口黑棺的木纹里——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请帖,已经把明夜的血腥提前写好。
而顾辰把那张无字黑纸贴在掌心,温度一点点透进去。
明夜子时。
冥楼旧址。
他会去赴宴。也会把棺材,原封不动,送回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