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玉石混淆(1/2)
大批弟子下饺子般从船上跃下,这群人都穿着襄阳帮船夫服饰,见人就杀,抢占码头,襄阳帮的弟子毫无防备,一见着箭雨便吓得胆颤心惊,又看一群凶神恶煞冲来,无论是商贾旅客襄阳帮弟子,见人就杀,襄阳帮弟子一触即散,有武勇的上前迎敌,终究人少散乱,顷刻间就死于敌人刀下。
魏袭侯翻身上马,提枪高声大喊:「襄阳帮弟子御敌!」
这呼喊毫无作用,面对毫无预警的突袭,襄阳帮弟子陷入混乱,码头上大批工人还有商客前仆后继,潮水似的逃离码头,那些原本在家安居的百姓探头出来,听说华山打来了,忙收拾细软,哭天喊地跟着逃亡。
魏袭侯逆潮而行,只听旗台上锣声大响,那是有外敌入侵的信号,魏袭侯奔至左近一座旗台,这旗台乃是砖造,高三丈七尺,御敌时可作箭塔与打旗号,旗号间相互连结,能团结驻守码头的弟子作战。那是昆仑共议开始时,武当还是名副其实的九大家时所建,后来年久失修,襄阳帮出于码头体面,才花钱整修,衡山大战后,出于对上游华山的戒备,都派弟子把守,魏袭侯快步来到塔顶,只见塔台上只剩下五名弟子,其中三人兀自在那里争执该打什麽旗号,一名弟子望着码头目瞪口呆,还有一名弟子则是双手环抱大旗,蹲坐在地。
「还在吵什麽!快打旗号!」魏袭侯大喝一声,他是襄阳帮女婿,虽然只待着几个月,但来过襄江码头几次,襄阳帮弟子不少人认得他,见姑爷来,那三名还在争执该怎麽办的旗手才醒觉过来,忙问道:「姑爷,打什麽旗号?」魏袭侯从高处眺望,这襄江码头乃是卸货集运之处,宛如一座小城,街道栉比鳞次,为了运送货物,通往码头的大路宽广,恰恰宜于进兵,又见大江上前船接着后船,估着有三十馀艘,当中有七八艘襄阳帮商船发现苗头不对,正准备掉头,剩下二十馀艘,若船上都是满载华山弟子,至少得有两千到三千人,只是这些商船还卡在码头上,有些则撞上停泊岸边的船只,以船为渡板,登船上岸,另有些靠岸较近,纷纷跳下水,从水上泳渡上岸。
最麻烦的是这群人都穿着襄阳帮弟子的衣服,混入人群中,敌我难辨,魏袭侯见东边一座仓库有遮蔽处,喊道:「集合弟子,到顺三号库集合抗敌。」那旗手收了命令,不住摇旗,忽地后面脚步声响起,几名襄阳帮弟子快步登上旗台,魏袭侯守住楼梯喝道:「你们是哪支队伍的?上来干嘛?」
「陈队长要我们上来集合队伍。」
「那个陈队长?」
那襄阳帮弟子更不答话,挥刀砍来,魏袭侯长枪一挑,直中咽喉,手腕一抖,将那人挑下楼梯,楼梯下方几名弟子向后退倒。旗台的楼梯狭窄,魏袭侯飞身一跃,楼梯处狭窄,不利长枪,魏袭侯半空中长枪连刺,在一人身上穿了六七个窟窿,落地后长枪一刺,画个半圆,避开敌人格来的刀光,戳进第三人喉咙,顺势向前一压,长枪穿喉,将那人钉在墙上,借力跃起,双脚腾空,踢中第四人胸口,随即抽出长枪,刺进那人胸口。
楼台上的弟子见他武功如此高强,转眼连杀四人,又是佩服又是惊慌,魏袭侯仔细分辨,见那群华山弟子所着服色与一般襄阳帮弟子相同,唯独左臂上绑着条蓝色丝带,心中雪亮,回到旗台上,只见远方各处旗台各打旗号,知道对方正趁着混乱攻取旗台,混乱旗号,他心下恼怒,华山虽然暴起发难,措手不及,但码头壅堵,这二十来艘船只一时也难靠岸登陆,只要集结得宜,在岸上迎敌,哪怕打不赢,至少也能稍微阻止对方。襄江码头离武当山不远,甚至能拖至援军抵达。然而这武当里头最大的门派襄阳帮,军纪简直混乱,那些该上场指挥的队长,码头的驻守弟子,还有武当门人到底在干什麽!
实则襄阳帮作为漕帮,底下弟子多招募有行船能力的船员与粗活工人,而非仅以武功作考量,帮众虽多而武功高强的弟子少,且帮中大多精锐皆随着船队奥援青城,这群船夫面临如此大战,惊慌之下几无还手之力,而武当嫡系弟子军纪涣散,毫无警戒之心,更遑论应敌。
他心下虽怒,仍高声喊道:「举旗!跟我来!」当下带着五人下楼,魏袭侯要他们把尸体上的蓝丝带取下,用血迹在蓝丝带抹上一条直线作记号,系在自己手臂上,随即上马喊道:「跟在我后头摇旗子一起喊,小心手臂上绑着蓝布条的是华山奸细,见着就杀。」
魏袭侯高声喊道:「襄阳帮弟子随我抗敌!」随即让旗手大举摇旗,让其馀弟子一同大喊:「襄阳弟子随我抗敌!」
这一行六人避开大路,只走小路,逆着逃难人群前进,有正在逃逸的襄阳帮弟子见着旗号跟上,聚集十馀人,忽见着一支七八人的队伍涌上前来,手臂上都系着蓝丝带,魏袭侯高声大喊:「襄阳帮弟子快跟上。」策马向前,那八人还以为魏袭侯中计,还未出手,魏袭侯长枪先捅死小队长,驰马乱踩,周围弟子一拥而上,将馀下七人砍成碎块。
这麽一场小胜利无足轻重,却带起士气,十馀人同声欢呼,魏袭侯让人取下蓝丝带,作了同样记号,接着喊道:「往顺三号仓库去。」他话刚说完,又见一支二十馀人系着蓝布条的队伍混在逃窜的工人与商客赶来,魏袭侯不敢恋战,喊道:「跟我来!」
他那支大旗招摇,引来敌人,但若无旗帜,便无法聚集队伍,魏袭侯往仓库赶去,只想沿途收集队伍,若见着敌人,除非人数大幅优势,否则必定绕道而走,绝不硬碰,又撞着一支七人队伍,仍先假作错认,猛地骤马冲去,先刺死一人,这次的小队长却是扎手,刀光反覆,十馀招后,魏袭侯才一枪刺中他肩膀,那小队长慌忙逃去,这一路上撞见的敌人比收拢的散兵还多,抵达顺三号仓库时,加上看见旗号赶来会合的三十馀人,这支队伍也不过六十人,魏袭侯命人掌旗,翻身跃上屋顶,远远望去,靠上码头的商船已有五六艘,岸边也爬起敌人,还有其他船只上岸的,密密麻麻,像是蚁群一般,这至少已经有上千人上岸,单凭这六十馀人难以作战。
更危险的是他这支大旗跟之前旗号引来的人,魏袭侯发现襄阳帮弟子正朝着这方向涌来,估计敌多友少。
「姑爷,现在该怎麽办?」有人询问,语气甚至惶急。
根本毫无胜算,再不逃就来不及了,魏袭侯心想,华山占据码头后还得整队,没有时间追杀败兵,自己绝对能逃出生天。他见着几名工人船夫正在奔逃,心念一动,喝道:「拦住那几个工人。」
弟子们拦下四名工人,魏袭侯喝问道:「码头的米仓在哪?」
工人指着东南角道:「储米的粮仓都在城口,米粮沾水得坏,离水源远。」
「丝绢丶布匹丶油,这些收在哪些仓库?」
工人焦急道:「爷,那些货零零散散,不在同一仓里,这逃命呢,怎麽指?」
魏袭侯转头对着那六十馀人喝道:「小队长出列。」
队伍里站出十一个小队长,魏袭侯对其馀人道:「你们自己选自己的队长,六人一组,列队。快!」接着指着其中三队道:「你们带这工人,往东面去,沿途找有丝绢丶油丶漆丶易燃物放火,一路放火过去。」
一名小队长惊道:「爷,还有许多工人跟弟子跟百姓在这码头!」
「管不了这麽多,这些华山弟子杀进武当,不止咱们弟兄都要死,还得死更多人。」魏袭侯道,「你们马上去,不得违令。」接着又指着其中四队,道:「你们往粮仓去,趁那群杂碎还没控制住粮仓,先烧粮仓。见着敌人,不要动手,能避就避,最要紧是烧粮仓。」他刚吩咐完,忽地又想到一事,问工人道:「道爷们炼丹的药材收藏在哪?你们谁知道?」
「北边的仓库,靠码头那儿,那些货易燃,近水收着。」
行舟子虽然下令禁止炼丹,但那些道爷们可不会乖乖听话,仍在私下炼丹,魏袭侯听说靠近码头,又喜又忧,对着旗手道:「你上我的马,往出口处绕着走,引开华山那群贼屌,若有人加入,就叫他们保护你,尽量拖延,若有空闲就放火,尽管烧。」接着喊道:「其馀人跟我来。」
他领着剩馀四队二十六人,连着自己二十七人,弃了旗帜往码头奔去,一路上躲躲藏藏,尽往小路里钻,不一会,后方火起,局面大乱,魏袭侯见那火一开始只是一间,接着三五零落,襄阳一地乃货物集散之地,尤其襄江水路贯通唐门丶青城丶崆峒丶华山丶武当丶少林,尤为紧要,那些油丶漆丶丝绢以及各种易燃物一点即着,火势逐渐扩大,四处蔓延。魏袭侯趁乱前进,行至半途,仍被一组二十来人的队伍发现,两边交战,魏袭侯长枪舞若银光,将对方杀散,附近华山弟子顾着追着旗号,竟被他捻了空子逃脱。
越靠近码头,华山弟子越多,周围尽是挂着蓝丝带的华山弟子走动,通往码头的大路上正集结队伍,还有大量的弟子扫荡周围,上岸的敌人越来越多,百姓商人工人几乎逃尽,魏袭侯一帮人哪怕过条街都显眼。二十来人躲在巷弄间的小屋里商量,有人道:「姑爷,过不去了,怎办?」
魏袭侯正犹豫要不要放弃,只是这时骑虎难下,只得道:「现在跑也来不及,咱们走路上都扎眼,再等等。」
一群人正等待间,忽地外头人声吵杂,大呼小叫,原来是粮仓也起火了,华山弟子连忙去救,魏袭侯大喜,趁乱闯至仓库,一脚踹开库门,一股刺鼻药味扑鼻而来,魏袭侯也没看清里头有什麽,高声喊道:「快,点火。」
二十馀人四下点火,那些药材都是晒乾的药物,又有黄磷红磷等易燃物,一点即着,火光四起,魏袭侯喊道:「走!」将火把等物扔下不管,径自离开,望西而走,只听有人高声大喊:「这儿有武当弟子。」原来行踪已经暴露。
魏袭侯心想,我才不是那群武当那群没用的废物。一支三十来人的华山队伍追来,魏袭侯不敢恋战,率队而逃,那仓库里门户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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