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是他,屠的镐京(2/2)
是日她没有动手,可她的话就似五雷轰顶,这雷霆有万钧之重,使我魂飞魄丧,神灭形消。
她望着窗外,长长地叹,声音飘忽着,人也似出着神,「他在镐京熬了十五年,这十五年啊,他是怎麽过来的啊,我远在卫国宫城,连想都不敢想。这些年,我养过很多鸳鸯,也死过很多鸳鸯,一日一日地数着,就盼着他早点儿回来。你说,我都熬得这麽苦,他是怎麽熬过来的啊..........」
「早早把过他的脉,他的身子并不好,那十五年要把他熬枯了,他脸上连点儿血色都没有。要不是你父王鸩杀我姑父,他大约还要继续熬着,你说,他怎会不屠镐京,这又怎麽怪得了他..........这是你父王造下的孽债,是得还的啊。」
这可真叫人透骨酸心啊。
我捂着心口,周身的血液都从这心口涌出去,又全都朝着心口涌回来,这一进一出,再进再出,迫得我喘不过气,眼泪忍不住要决堤奔涌,「那你.........为什麽要骗我,骗我屠镐京的人.........」
宋莺儿也落了泪,幽幽叹了一声,垂眉哽咽着,「昭昭,这是我对不起你的,可我实在没有法子,表哥不能死啊,我得救他..........」
名为保胎的药在腹中翻涌,我已是困心衡虑,郁郁累累。
我问她,「木石镇的杀手,是申公子的人吗?」
宋莺儿含泪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唉,这也真叫人痛断肝肠啊。
不管是与不是,宋莺儿总会推我出去,若是,也许我能活,若不是,就正好借刀杀人。
这世道浇漓,一向如此,我怎麽就..........
是老天开眼,帮了我一把,不然这时候的稷昭昭,早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也许早在木石镇大火那夜也就死在了杀手手里了。
眼泪在眸中团团打着转儿,我极力忍着,不肯叫它们掉一滴下来。
我只恨自己蠢笨,怎麽就鬼迷心窍,信了宋莺儿的话呢。
公子萧铎屠镐京,是暮春就确凿无疑的事,怎麽就听信了宋莺儿的话,以为不是他的手笔呢。
心头的酸楚翻山倒海地来,将我彻头彻尾地卷了进去,我捂着自己的心口,暗暗痛骂自己,稷昭昭啊,你为什麽,为什麽要救他。
你原本有多麽多次的机会杀他丶弃他,怎麽就救了他,怎麽就救了他啊。
早知道是他,就该手起刀落,就该斩尽杀绝,就不该给自己留下今日的祸患了。
宋莺儿愀然,「过去的事终究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提起来徒增伤心烦恼,又能怎麽样呢?人啊,到底是要往前看的。」
她拭着眼泪,郁郁叹着气,「我既要做主母,必然要问表哥如何安置你。若是从前,萧家怎样都会有你一席之地,可如今..........你不要怨我,我想护你,都不知道怎麽开口了。」
一时茫茫然回不过神来,顺着宋莺儿的话问,「那他,打算怎样处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