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杀稷昭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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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笑,可凤目之中为何似还弥漫着一层水雾。

    我几乎不曾见过他何时有过此刻的模样。

    他在镐京的时候压抑克制着自己,在旁人看来,谦逊少言的佳公子虽来自强楚,到底似君子如兰,不争于世。

    实在不怎麽见他有过如此支离破碎的模样。

    囿王十一年冬的雪簌簌下着,咔嚓一下将窗外宽大的芭蕉叶压至断裂。

    也冷,也疼。

    膝骨疼,心里疼,可我却没有什麽可懊悔的。

    自国破以来,我何时求过小情小爱。

    刺杀也好,忍辱也罢,我一颗心只为了继绝存亡,复子明辟,我为的是政治,为的是早日恢复朝章国故。

    这枚赤金的腰牌就是掀翻楚国朝堂好机会,不管是诬陷关长风也好,还是牺牲我自己也罢,都是为了殊途同归——引得宫室争斗,篡国夺权。

    这就够了。

    这样好的机会决计也不能白白浪费。

    复立宗周可笑吗?

    这是我活着的意义。

    人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和想要的就不一样。

    只有小情小爱的人,永远不懂人竟能为家国赴死。

    有的人为了自己活,大难当头的时候,仓之皇之,自保为先。

    有的人为了情爱活,生死离别的时候,牵衣顿足,目断魂消。

    有的人为了理想活,哪怕在绝境中也要典身卖命,舍身成仁。

    我稷昭昭就是这样的人,我为理想活,为大周活,懂我的人不会小看我,不懂的人我亦不屑多费口舌。

    守在外头的人已经走了,被那一箩筐的红罗炭砸出来一连串仓皇急促的脚步来,在雪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响。

    这咯吱的响也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是湮进了前堂宴饮的哄堂谈笑声中,还是没入雪里,就不知道了。

    天色昏昏,我也昏昏。

    可我在昏昏沉沉中也想,他说我不会再是申王的甥女,申公子的未婚妻,他说不是,就不是了吗?

    不管这具身子是不是要被糟践丶折辱,要低贱到乌泥里,我与母族的血脉是砍不断的,也斩不尽的。

    我隔着那层水雾,平静地问起面前的人,「公子要杀我吗?」

    他若要杀,尽可拿去我的小命。

    活到现在,我不怕死。

    宜鸠也不必忧心,外祖父既已称王,想要东进,就一定会以「尊奉天子」「替天行道」的名义,想方设法救出宜鸠来。

    宜鸠就是申国东迁最合法的藉口。

    室内烛影轻晃,那人道了一声,「我不杀你,但杀稷昭昭。」

    我心头一荡,恍然想起来一声不加掩饰的叹,「望你做自己,但也望你再不要做自己。」

    一颗头颅昏昏沉沉的,原本几近赤裸的身子却又轻飘飘的,仿佛要飘起来。

    才想要飘起,却又极重,重得飘不起来,就仍旧只能蜷在这木地板上。

    这昏沉沉的光景里好似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又好似有几分明白了。

    他杀的不是我,是那个一心想要复仇的稷昭昭,杀稷昭昭不必用帝乙剑,稷昭昭就要被「娼妓」二字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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