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逃避(2/2)
名字让我很有印象,虽然是男生,听起来却给人一种女生的感觉。
「星野同学,这次模拟考你的总分是851,是全年级第一哦。」
在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注视下,他表情淡然地走上讲台,像是理所应当一样接过我手中的成绩单,脸上没有表露出半点欣喜的反应。
从那时起我就注意到了他。
每天的放学后,课间休息,星野同学都像是机器一样捧着课本,在那样嘈杂的环境下却能够看得如此入迷,究竟是什麽让他不惜努力到这种地步?伴随时间流逝,积攒在心中那些关于他的疑问变得越来越多,我甚至想过要当面找他问清楚。
对于教师而言,我是不是过于八卦了些?
我的心里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到最后终于像是火山爆发般全部宣泄了出来。
「我想成为优秀的人,这就是我的梦想。」
那天的他在面对我感到困惑的提问时,不假思索地这般开口。
我没有超能力,但是却能够在瞬间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实性,望着那样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他,不知不觉中,我逐渐开始憧憬他的存在。
以星野同学的成绩,进入哪所大学都没问题,即便如此他仍旧在拼命努力,跟第二名拉开的差距让其他人感到望尘莫及,即便如此他却仍旧在拼命努力着,仅仅只是为了心中那个能够被随意实现的梦想。
他是那种无比坚定的人,跟遇到麻烦就试图逃避的我截然相反。
那些我无法达到的方面,那些我无法触碰到的东西,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我开始对他无比崇拜,察觉到这一点时,我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搜寻讲台下方他的身影。
就这样度过了枯燥无味的实习时光,我成为了正式教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希望能够以挚友的身份跟大家一起度过难忘而又充实的三年时光,我会努力记住班里的每一个人哦。」
在讲台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控制不住本能,下意识地想要得知他的反应。
意外的丶却又理所应当地平淡。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凝视着窗外,不知道看往何处,我远远地望向他,心中却不受控制地期待着他露出哪怕一丝喜悦的反应。
但是,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星野同学总是在眺望着我无法到达的远方,像我这样差劲的人能够成为他的老师简直是奇迹,那段时间里我经常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真正体会到『教师』这个职业带来的压力,忙起来的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他也因此逐渐淡出我的视野。
我本以为自己不会跟他发生任何交集。
然而命运却像是刻意捉弄人似的,那一天的我因为摩托车出现故障正在为此感到苦恼,听到身后传来脚踏车的声音,等到身体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下身很认真地开始检查。
「是火花塞老化太严重的原因吧,用了很久了呢。」
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辆不知道辗转几手的老款『Cub』是我在二手店里买回来的,据说骑它的上一任主人发生过安全事故,不过我向来不相信这种东西,所以只花很低的价格就成功将它买到手。
「星野同学有维修摩托车的经验吗?」
蹲在他身边的我猛然发觉,还是第一次跟他产生这麽近的距离接触。
虽然之前也有过单独谈话的时刻,不过那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做出那种事情是必要的,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嗯,那边就有售卖摩托车零件的店铺,我送老师过去看一下吧。」
他的声音充满温柔,坐在脚踏车上的他后背显露在我的视线中,让人忍不住产生出想要依靠在上面的感觉。
明明是在面对年龄比我小几岁的后辈,我却丢脸地露出了慌乱的反应。
「啊......不用了,怎麽能够麻烦星野同学呢。」
「没事的,而且我一直想要报答硝子老师对我的关照。」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我们坐上同一辆脚踏车,经过一处红绿灯时,因为刹车导致身体重心发生变化的原因,我的身体径直撞在他的背上。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那样特殊的感觉。
被汗水浸湿后的背部传达出的温度是冰凉的,汗液的味道并没有想像中那样难闻,甚至用『好闻』进行形容也毫不为过。
在我迄今为止度过的二十馀年人生当中,心脏第一次因为异性的出现跳个不停。
不会错的......那样的感觉。
回想起来,大概是那个时候,那份感情就已经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嗯,已经没问题了。」
安装好火花塞,星野同学拧动摩托车的油门,『Cub』不出预料地被成功启动。
「明天见,硝子老师。」
如果我再年轻十岁,不,五岁就足够了,那时的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后背,将脸颊埋进里面,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一些难为情的话吧?
不过,对于年龄已经25岁的我而言,那样做是不行的。
我不能过多干涉他的人生。
我的心中很清楚这一点。
理智无时无刻在提醒着我不能将他作为『异性』去看待,尽管如此,无论是以何种身份接近他,到最后却依旧转变成了相同的结局。
我无法得到那份感情,连触碰都成为奢侈,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远远观望,看着他的人生无限接近于完美,心中积攒的煎熬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增多,我一直在忍耐,跟他独处时甚至透露出失控的迹象,我意识到我触碰到了不能触碰的禁忌,或许一切真的跟母亲说的一样,我从一开始做出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我深吸一口气,眼前再次浮现出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思念着的那张脸,随后伸出手。
「星野同学.......」
那只手理所应当地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发出的微弱声音撞在天花板上化为微粒,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