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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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回头,怒意复涌,指着谢应危道:

    「师叔明鉴,若非此子实在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弟子断不敢前来拂雪崖搅扰师叔静修!」

    他顿了顿,显然气得不轻:

    「今日讲经堂,由执教长老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清静篇》要义。此子……此子竟不知从何处摄来大量蜃气,暗中释于堂内!

    不过半柱香功夫,半个讲堂的弟子皆被幻象所迷,丑态百出,或哭或笑,或手舞足蹈,或胡言乱语!

    执教长老一时不察也险些着了道,场面一片狼藉,经义未闻半句反倒成了闹剧一场!」

    谢应危被封着嘴,听得玉清衍斥责,赤瞳中的怒火非但未熄反而更盛。

    他挣扎得愈发剧烈,淡金色的禁制光绳深深勒进细瘦的腕子勒出红痕,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瞪着玉清衍,又猛地扭过头将凶狠不甘的目光投向楚斯年。

    楚斯年神色未动,听完陈述,只将那双浅淡眸子重新落回谢应危身上静静打量。

    玉清衍见状语气转为沉重,带着深深的忧虑:

    「此等行径不止是顽劣,简直是肆无忌惮,视门规如无物!长此以往,心性偏激,恐非宗门之福,只怕……只怕迟早堕为道孽!」

    「道孽」二字一出,崖坪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寒意更重。

    侍女们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雪落寒梅的簌簌轻响。

    楚斯年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既如此,便将他留于拂雪崖。」

    玉清衍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再次深深一揖:

    「有劳师叔!清衍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看向谢应危的目光复杂难明,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谢应危是他师妹留下的唯一骨血。

    当年师妹奉命追剿一具「道孽」,苦战不敌,最终道殒身消,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噩耗传回时,襁褓中的婴孩尚在懵懂啼哭,尚不知已与至亲永隔。

    玉清衍悲痛之馀别无他法,只得将这孩子接至自己座下亲自抚养。

    谁知这孩儿天生禀赋奇异得近乎妖邪。

    旁人需经年累月苦修的典籍功法,他往往只需瞥过几眼,便能道出其中关窍。

    这本该是宗门之幸,祖师庇佑。

    可偏偏这孩子的心性与之全然背道而驰。

    他不肯好好修行,不肯静心悟道,所有的聪明灵慧尽数用在惹是生非之上,可谓人憎狗厌。

    玉清衍身为宗主,宗务繁剧,又念其失恃,难免多有纵容回护,待到如今愈演愈烈,竟到了在讲经堂这等庄严之地公然撒野的地步,他才惊觉事态已快要脱离掌控。

    万般无奈,他只能硬下心肠,将这块烫手山芋送至拂雪崖,恳请性情最是冷清丶规矩最是严明的师叔出手。

    不敢奢求能将一块顽石点化成美玉,不走正路尚可,若是一脚踏入万劫不复的歧途……

    他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妹?

    玉清衍会意最后看了谢应危一眼。

    不再多说,袖袍一拂解开他身上的禁制。

    却并未完全撤去其束缚,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灵力锁链,虚虚系在孩童脚踝,另一端自然落入楚斯年掌控之中。

    「弟子告退。」

    玉清衍再次行礼,转身化作一道清光径自下了拂雪崖,消失在天际。

    崖顶重归寂静,只有风雪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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