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死抉择(2/2)
随着这段奇异指骨的完全浮现，整个「潭水」的沸腾，达到了顶点，然后，又骤然平息下来。翻滚的灰白物质，如同被无形之力抚平，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其表面，不再有柔和的光晕流转，反而变得黯淡丶深沉，仿佛所有的光华和能量，都内敛丶汇聚到了那段指骨之中。
而那截灰白指骨，就这麽静静地悬浮在「潭水」之上，离「水面」约有三尺，缓缓地丶无声地旋转着。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但其本身，就是光的源头，是「终结」道韵的化身。其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其散发的冰冷丶死寂气息所冻结丶扭曲，光线都变得黯淡丶模糊。
谷地，重新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的「静谧」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无上威严丶令人灵魂战栗丶仿佛面对万物终点的丶冰冷的丶绝对的「死寂」！
刘平安背靠岩壁，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全身肌肉紧绷，法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却丝毫不敢泄露出一丝气息，生怕惊动了那截恐怖的指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截指骨面前，如同尘埃般渺小，对方只需逸散出一丝能量，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这截指骨，究竟是什麽存在遗留下来的？是上古陨落在此的恐怖大能？还是这「归墟之隙」中孕育出的丶象徵着「终结」本源的奇异之物？它为何会隐藏在这「潭水」深处？是因为自己和五行巡察令吸收能量，惊动了它？还是它本就到了该「显现」的时候？
无数疑问在刘平安脑海中翻滚，但此刻，他没有任何探究的念头，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在这截恐怖指骨的眼皮底下，保住性命，逃离此地。
然而，那截指骨，似乎并未「注意」到刘平安这个渺小的存在。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审视」着这片属于它的谷地，这片「终结」的领域。
就在刘平安大气都不敢喘，思考着如何悄无声息地退向谷口时，他胸前的五行巡察令，忽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之前因为那截指骨的出现，五行巡察令曾传递出畏惧丶臣服的意念，并停止了震颤和光华闪烁，仿佛也被那恐怖威压所慑服。但此刻，在那截指骨完全浮现丶静静悬浮之后，五行巡察令，竟然再次……微微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极其轻微，仿佛在颤抖，在……共鸣？
紧接着，五行巡察令内部，那团吸收了「潭水」能量丶壮大凝实了不少的灰白光团，竟然……自行脱离了令牌的束缚，化作一道极其微弱丶却凝实无比的灰白光丝，如同朝圣般，缓缓地丶虔诚地，朝着那截悬浮的灰白指骨，飘了过去！
不，不仅仅是飘过去。那灰白光丝在飘向指骨的过程中，竟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丶带着亲近丶渴求丶甚至……一丝孺慕之情的微弱波动？
「这……」刘平安惊得魂飞魄散！五行巡察令（或者说其中的灰白光团）要干什麽？主动去靠近丶接触那截恐怖的指骨？这不是找死吗？！万一惊动了那指骨，哪怕只是其自然散逸的一丝气息，也足以将他和五行巡察令一同化为齑粉！
他想阻止，但根本来不及，也无力阻止。那灰白光丝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且完全不受他控制，仿佛那是其源自本能的丶无法抗拒的冲动。
在刘平安惊恐丶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道由五行巡察令内部灰白光团所化的丶微弱却凝实的灰白光丝，如同归巢的游子，轻轻地丶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那截静静悬浮丶缓缓旋转的丶灰白指骨的……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突的轰鸣，甚至没有引起那截指骨丝毫的反应。
那灰白光丝，在触碰到指骨表面的刹那，就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又如倦鸟归了巢，毫无阻碍地丶完全地丶融入了那截灰白指骨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截一直静静悬浮丶缓缓旋转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灰白指骨，似乎……微微地丶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刘平安感觉到，那笼罩整个谷地丶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怖威压，似乎……减弱了那麽一丝丝？不，或许不是减弱，而是……收敛？内敛？仿佛那截指骨的「注意力」，被那融入的灰白光丝，或者说，被五行巡察令内部与灰白光丝同源的某种东西，所吸引了？
就在刘平安惊疑不定丶不知是福是祸之际，那截灰白指骨，忽然停止了缓缓旋转。
它那光滑丶冰冷丶布满淡银色玄奥纹路的骨身，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其「指尖」所向，似乎……正对着刘平安所在的方位？
虽然这截指骨没有眼睛，也没有任何五官，但刘平安却感觉到，一道冰冷丶古老丶漠然丶仿佛能看透他一切秘密丶直指他灵魂本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刘平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神魂都在颤栗，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这道「目光」之下，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它……「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