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刀尖上的华尔兹,死神也要让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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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叶蓁深吸一口气,从器械盘里拿起了一把尖锐的打孔器。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这是整台手术最具争议,也是最离经叛道的一步。

    给心脏开窗。

    威廉士趴在玻璃上,眼珠通红:「施洛德!你看清楚了!她在给修好的管道打洞!这是谋杀!这是在制造残次品!」

    施洛德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拐杖,指节泛白。他不懂医,但他看到了那个中国女医生眼里的光。

    那是一种哪怕天塌下来,这把刀也能撑住天的自信。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叶蓁手中的打孔器,稳丶准丶狠地刺穿了刚刚接好的人造血管与右心房之间的隔层。

    一个直径4毫米的小孔,出现了。

    这就像是在完美的大坝上,人为地凿开了一个缺口。

    「疯子……简直是疯子……」观摩室里有人喃喃自语。

    「开放主动脉,复跳。」叶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带着决绝。

    阻断钳松开。

    血液重新涌入心脏。

    监护仪上的波形瞬间乱了起来,那一连串急促的报警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炸响!

    「滴滴滴滴——!」

    「中心静脉压(CVP)飙升!18……20……22!」麻醉师惊恐地大喊,「肺阻力太高了!血流不过去!右心要被撑爆了!」

    楼上的威廉士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看吧!我说什麽来着!肺动脉高压!这是死局!完了!这就是你们迷信东方巫术的代价!」

    施洛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鲍尔教授也紧张地看向叶蓁,手里的抢救药已经备好了。

    然而,叶蓁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正在剧烈挣扎的心脏,目光落在那个人为制造的「小窗」上,低声道:「过。」

    话音未落。

    奇迹发生了。

    就在静脉压即将突破临界值丶引发不可逆的心衰那一瞬间,一股暗红色的静脉血,顺着那个不起眼的4毫米小孔,像是一股清泉,分流进入了左心房。

    就像是高压锅被拔掉了限压阀。

    「滴……」

    监护仪上那尖锐的报警声戛然而止。

    原本直线上升的CVP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下跌,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一条直线上。

    「CVP……14。」麻醉师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血压稳定,心率……心率齐了!」

    「血氧饱和度?」叶蓁问。

    「88%!虽然不高,但是……」麻醉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但是很稳!波形非常漂亮!」

    原本紫得发黑的心脏,随着压力的释放,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起来,跳动得有力而规律。

    噗通丶噗通丶噗通。

    那是生命的律动。

    楼上观摩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威廉士维持着那个指责的手势,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看着那条平稳的生命曲线,脑子里嗡嗡作响。

    真的……活了?

    那个被他们视为「漏洞」的窗户,竟然真的成了救命的阀门?

    这完全颠覆了西方心外科几十年的教科书理论!

    「上帝之窗……」鲍尔教授看着那个在血流中若隐若现的小孔,喃喃自语,「叶医生,这扇窗,真的是上帝开的。」

    叶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接下来的关胸缝合就更顺畅了。

    等最后把敷料纱布覆盖在伤口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

    「两小时十五分。」叶蓁淡淡地说道,「比预计的快了半小时。」

    她转身,脱下那双沾满了血迹的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楼上所有傲慢者的脸上。

    叶蓁走到手术台边,最后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爱丽丝,然后抬起头,透过玻璃窗,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威廉士。

    她没有说话。

    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她转身,对还愣在原地的鲍尔教授微微颔首:「合作愉快,鲍尔教授。您的配合,很专业。」

    这是一句来自主刀医生对助手的最高评价。

    鲍尔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向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十岁的中国姑娘,郑重地回了一个鞠躬礼。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顾铮,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叶蓁。

    她身上的刷手服湿透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在顾铮眼里,此刻的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耀眼。

    「怎麽样?」施洛德拄着拐杖冲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叶蓁停下脚步,看着这位掌控着欧洲海洋的霸主。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准备船吧,施洛德先生。」

    叶蓁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令孙女,哪怕是死神来了,也带不走了。」

    楼上的观摩室里,威廉士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被他们嘲笑为「只有草药和巫术」的东方国度,用这把手术刀,硬生生地在西方医学的铁幕上,划开了一道不可愈合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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