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学跤(2/2)
但叼着菸袋的吴老歪眯着眼坐在一边,话可就不能绕着说了。
毕竟这老小的他爹是绺子垛爷,四梁八柱里面的托天梁,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关家只是混江湖的,而吴家却是正经胡子出身。
在兴安岭当跑山人,谁还没有几手绝活儿?
没那绝活儿的货,早特麽死山里了。
吴老歪能纵横兴安岭三十年,手底下的本事绝对差不了。
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侄子关天鹏这麽唠嗑,容易被吴老歪当傻小子玩死。
在陈拓听来,关天鹏的说法反而专业,关墩子开口却像是敷衍。
「这麽简单?」
「陈知青,这有啥难的?官跤,只是东三省的说法,到了京师八旗子弟口中,咱这是野跤。」
说及家里的传承,关墩子没先说野跤是什麽,而是又说起了家里的成分。
「陈知青,我们家虽然姓关,但不是旗人,只是当年将军府聘的跤把式,属于雇农。」
表明了成分之后,关墩子才指着远处山林细说东三省的官跤。
「善扑营的官跤,源自蒙古的搏克,搏克从哪开始咱也不知道,这些跟关中的挠羊跤也差不离。」
「不管是官跤还是搏克丶挠羊跤,都是摔人的把式,把人拽起来贯地上摔死的把式!」
「不管哪的跤场,都是力大称霸,那晚上打狼,我看陈知青下盘稳丶双手据枪有力,是把好手!」
关墩子绕了一圈,转头捧起了陈拓的下盘根架,这话就更让人不可信了。
「关大叔,我就是想简单的学两手。」
「学两手还不简单,前手拽丶后手撕,出的就是晃劲儿,前后晃左右别,左右晃前后别。」
陈拓要学跤,关墩子就在爬犁上比划了起来,一边比划一边示意。
「脚离地,晃劲儿就得变顶劲儿,往上顶往后拧,有劲儿就把脑瓜子往地下贯,没劲儿就横着砸!」
「人落地,就得起脚往脑瓜子跺,跺不着脑瓜子就跺手跺脚,这就是官跤!」
虽然陈拓觉着关墩子在敷衍,但他教的还真就是辽东官跤的精髓。
他们家的跤法源自军中,被称为野跤的原因也简单。
只因官跤不以摔人为主,而是以杀人为要。
再说的仔细点,辽东官跤,教的就是战场带甲肉搏的技法,没那麽多花样把式。
当然,这些杀生的手艺到了跤场,就得随行就市。
所以关家门里的跤法,也是杂的很,既有官跤技法,也有京跤丶搏克丶挠羊跤的花活。
关天鹏开口说的那些,就是关家跤法在江湖混饭吃的话术。
真要学跤,有基础的听听就会。
没有基础的,学个十天半月也能会。
但真要投师入门,三年五载只能入门,十年八载勉强入室。
啥时候能学会,就看主家啥时候供不起了。
「小子,人家老关教的可是绝活儿,刚刚那手学会了丶练熟了,还是别练熟了,他就是摔坏人才来的。」
跟陈拓想的差不多,吴老歪也觉着他该跟着关天鹏学。
倒不是吴老歪也被忽悠了,而是关墩子说的真传跤法,现在根本没法用。
你给谁大脑瓜子朝下掼在地上,不得吃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