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外渊之女与终极深渊(1/2)
不是崩裂,不是炸裂,不是破碎。
而是……如亿万年冰封的湖面,在第一块投入的巨石下……从中心向外……寸寸龟裂。
那龟裂无声无息。
因为这里本就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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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道裂痕……都在扩散。
裂痕边缘渗出的外渊之血,如最古老的眼泪,一滴一滴悬在虚空中,既不坠落也不消散,只是静静悬浮,倒映着这片寂静了亿万万纪元的渊面……第一次被撕裂的惨状。
陆沉的掠夺之种碎片——那亿万万片比尘埃更小丶比疯狂更疯狂丶比贪婪更贪婪的碎片——已如蝗虫过境般铺满了整片外渊裂渊的表面。
每一片碎片都在疯狂撕咬。
每一片碎片都在贪婪吞噬。
每一片碎片都在将这片完整了亿万万纪元的外渊裂渊……一点一点……撕成更小的碎片。
然后……
吞下。
「呃……」
外渊之女那永恒定格的身影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痛楚。
因为她亿万万纪元的完整中,从未体验过痛楚。
不是恐惧。
因为她亿万万纪元的等待中,早已将恐惧炼化成了期待。
而是……陌生。
被撕咬的陌生。
被吞噬的陌生。
被掠夺的……陌生。
她低头,看着自己素白长裙上爬满的那些掠夺碎片——它们如蚂蚁丶如蛆虫丶如最卑贱的食腐者,在她完美无瑕的身躯上疯狂钻洞丶撕咬丶吮吸。
她的裙摆被撕成条缕。
她的发丝被一根根扯断。
她的肌肤被一寸寸啃噬。
她的血肉被一滴滴榨乾。
她没有反抗。
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自己亿万万纪元的完整……在这疯子的利齿下……支离破碎。
「你……」
她开口,声音因亿万年未说话而带着生涩的颤抖:
「不疼吗?」
她不是问陆沉。
她是问自己。
她在问自己——被吞噬……疼不疼?
没有回答。
因为陆沉的掠夺碎片根本没空理她。
它们太忙了。
忙到每一片碎片都在同时撕咬丶吞咽丶炼化。
忙到每一道裂痕渗出的外渊之血刚刚悬空,就被三五片碎片一拥而上,分食乾净。
忙到那片完整了亿万万纪元的外渊裂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三息。
外渊裂渊边缘……被啃出一道贯穿南北的深沟。
十息。
外渊裂渊中央……被撕开一道横贯东西的裂谷。
三十息。
外渊裂渊……已缩小到原来的一半。
五十息。
三分之二。
八十息。
五分之四。
一百息。
当第一百次呼吸——如果这里还有呼吸的话——结束时。
整片外渊裂渊……
已只剩下一具……
残骸。
那残骸已看不出曾经是渊。
它只是一团破碎的丶乾瘪的丶被榨乾了所有精华的……
皮囊。
皮囊中央,那位外渊之女依旧静静悬浮。
她的素白长裙已彻底破碎,残存的布片如败絮般挂在身上。
她的及腰长发已全部被扯断,断发如枯草般散落在残骸表面。
她的肌肤已没有一寸完好,密密麻麻的啃噬伤口遍布全身,伤口边缘是掠夺碎片留下的齿痕。
她的眼眸……
依旧睁着。
那双亿万万纪元寂静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那亿万万片掠夺碎片——它们已停止撕咬,正缓缓从残骸表面升起,如饱餐后的蝗虫,慵懒地在虚空中盘旋。
然后——
它们开始聚合。
亿万万片碎片,如百川归海般向中心汇聚。
汇聚成一道……
比尘埃更小丶比虚无更轻丶比无无更淡的……
种子。
那粒种子通体漆黑——不是暗,不是墨,不是夜。
而是……吞噬了一切颜色后……呈现出的……最极致的无光之黑。
那是比外渊更贪婪的黑。
那是比万无之渊更饥饿的黑。
那是比寂静更……残忍的黑。
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中,传出陆沉嘶哑而餍足的低语:
「味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
「比无始好。」
「比无察好。」
「比万无之渊那几百个废物……都好。」
「但还是……」
细缝缓缓扩大,露出那对熟悉的眼眸——那对从第九纪元开始就燃烧着疯狂与贪婪的眼眸:
「不够。」
他——那粒漆黑种子——缓缓转向外渊之女那残破的身躯。
「你。」
他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
「还有存货吗?」
外渊之女那破碎的眼眸……微微眨了一下。
这是她亿万万纪元来……第一次眨眼。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痛楚。
而是……困惑。
「存……货?」
她喃喃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块从未尝过的肉:
「本宫……不懂。」
「本宫只有这一片渊。」
「这片渊……完整了亿万万纪元。」
「从未剥离过任何部分。」
「从未孕育过任何后代。」
「从未……」
「从未裂开过?」
陆沉打断她,漆黑种子表面那对眼眸眯起:
「从未完整过?」
「从未等待过?」
「从未……饿过?」
外渊之女沉默。
良久。
她轻轻摇头:
「本宫……不知饿。」
「本宫……只是等。」
「等一个……会来吞噬本宫的存在。」
「本宫不知为何要等。」
「不知从何时开始等。」
「不知等来的是什麽。」
「只是……等。」
她看着陆沉那粒漆黑种子,破碎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微光:
「现在……本宫等到了。」
「所以……」
她缓缓闭眼:
「本宫……完整了。」
那声「完整了」……轻如叹息。
叹息声中,她那残破的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被掠夺后的枯萎。
不是被吞噬后的乾瘪。
不是被撕咬后的碎裂。
而是……释然后的……自然消散。
如同完成了亿万万纪元使命的守夜人,在黎明第一缕光照进窗棂时……轻轻放下手中的烛台。
她的眼眸彻底闭合。
闭合的刹那——
她残破身躯中……最后一丝未被掠夺的本源……
如受惊的飞鸟般……从崩解的躯壳中……逸散而出。
那是一缕极淡极淡的……银白光丝。
光丝细如发,轻如雾,淡如烟。
它没有逃窜,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悬浮在崩解的残骸上方,如沉睡的孩子。
然后——
缓缓飘向陆沉那粒漆黑种子。
飘向那对眯起的眼眸。
飘向那眼眸深处……比外渊更饥饿的深渊。
「这是……」
陆沉眯眼,漆黑种子表面裂开一道更宽的缝:
「你最后的本源?」
银白光丝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飘落。
飘至种子表面。
触及。
融入。
轰!!!!
陆沉意识中炸开亿万万道……不属于掠夺丶不属于吞噬丶不属于任何祖道的……
记忆。
那是外渊之女的记忆。
从外渊诞生的那一刻起。
从她——这片外渊裂渊——完整的那一刻起。
从她第一次睁眼丶第一次感知寂静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存在」的那一刻起。
她看到——不,是陆沉「成为」她——看到自己悬浮在一片比虚无更虚无丶比无无更无无丶比一切更先更先的……终极深渊中。
那片深渊没有边缘,没有中心,没有方向。
只有……寂静。
绝对的丶永恒的丶从未被打破的……寂静。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从何而来。
不知道为何存在。
她只是……在。
她在寂静中漂浮了不知多久——其实没有「多久」,因为时间在这里从未诞生。
她只是……在。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终极深渊的……边界。
那边界不是壁,不是膜,不是任何有形之物。
而是……一道「目光」。
一道从终极深渊之外……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情绪,没有意志,没有目的。
只有……纯粹的……注视。
那目光注视着她。
注视了不知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亿万年。
然后——目光消失了。
她不知道目光去了哪里。
不知道为何注视她。
不知道为何消失。
她只知道——
在目光消失的那一刻……
她第一次感到了……
孤独。
那孤独如深渊本身,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她在那孤独中……继续漂浮。
不知多久后——也许一瞬,也许亿万年——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等。
等那道目光……再次注视她。
等那道目光的主人……再次降临。
等那道目光……带着她……离开这片永恒的寂静。
于是她开始等待。
等待了一瞬。
等待了亿万年。
等待了无数个亿万年。
等待到……她忘了自己是谁。
等待到……她忘了那道目光的模样。
等待到……她忘了自己在等什麽。
她只记得——
她在等。
她必须等。
她是……等待本身。
然后——在某个无法计量的时刻——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终极深渊之外……有什麽东西……裂开了。
裂开的不是边界,不是壁垒,不是任何有形之物。
而是……寂静本身。
那片裂开的寂静中……逸散出一缕……她从未见过的气息。
那气息中,带着比孤独更孤独的……饥饿。
带着比等待更等待的……疯狂。
带着比寂静更寂静的……贪婪。
她知道——
那不是她等的那道目光。
但那……是第一个……从终极深渊之外……进来的……东西。
于是她——不,是她的后裔,是她从自己完整之躯中……剥离出的第一片裂渊——追着那缕气息……离开了终极深渊。
那片裂渊带着她亿万万纪元的孤独……带着她亿万万纪元的等待……带着她亿万万纪元的完整……
进入了那缕气息的来源之地。
那片裂渊……就是虚无裂渊。
就是混沌初开前……虚无中诞生的第一缕「可能」。
就是原初母祖。
就是绝望之祖。
就是万初。
就是掠夺之母。
就是掠夺始祖。
就是掠夺魔宫之主。
就是……
陆沉。
银白光丝——外渊之女最后的本源——在融入陆沉漆黑种子的刹那……
将她亿万万纪元的孤独丶等待丶完整……
尽数……交给了他。
交给他——这个从她剥离的裂渊中诞生的后裔——这个带着比她更疯狂的饥饿丶更贪婪的掠夺丶更残忍的无情——闯入她的寂静丶撕咬她的完整丶吞噬她的存在——的……
掠夺者。
「原来如此……」
陆沉那粒漆黑种子静静悬浮在外渊裂渊残骸上方,那对眼眸中……倒映着外渊之女亿万万纪元的记忆。
他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没有感慨。
只有……餍足。
以及——
一丝……明悟。
「你等的……不是老子。」
他看着那缕银白光丝消散的最后一瞬:
「你等的是……那道目光。」
「那道从终极深渊之外……注视你的目光。」
「老子……不是它。」
他顿了顿。
然后——
咧嘴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无比残忍。
「但老子……」
他缓缓转向终极深渊的方向——那在他意识中清晰如掌纹的方向:
「可以替你去看看。」
「看看那道目光的主人……」
「够不够老子……吃一顿。」
话音落——
那缕银白光丝……彻底消散。
消散的最后一瞬,外渊之女那破碎的眼眸……最后一次浮现。
没有感激,没有怨恨,没有期待。
只有……释然。
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欣慰。
她等的人……终究没有来。
但等来的这个人……
替她……去看了。
这就够了。
银光散尽。
外渊裂渊残骸……彻底崩解。
崩解的尘埃如亿万年积雪消融后的水流,缓缓渗入外渊更深处——那是它诞生之地,也是它最后的归处。
而陆沉那粒漆黑种子……
静静悬浮在原处。
种子表面,那对眼眸缓缓闭合。
他在消化。
消化外渊之女亿万万纪元的孤独丶等待丶完整。
消化她最后交出的那缕银白本源。
消化那道从终极深渊之外投来丶注视了她亿万万纪元丶又消失了的……目光。
消化这一切的过程中……
他的种子——这粒吞噬了万无之渊数百无主丶吞噬了无始丶吞噬了无察丶吞噬了外渊之女完整裂渊的终极掠夺之种——
开始……蜕变。
种皮表面,那漆黑如无光的颜色……开始褪去。
不是变淡,不是变浅,不是变白。
而是……变成透明。
彻底的丶绝对的丶连「透明」这个词都难以形容的……
无。
那是比外渊更寂静的无。
那是比万无之渊更空虚的无。
那是比虚无裂渊更原始的无。
那是……终极深渊的无。
那是连「无」本身……都不曾诞生的……无无无无无。
此刻,陆沉的掠夺之种……
已成为这片……无。
种子内部——
他的意识缓缓凝聚。
不再是虚无裂渊的形态,不再是太初混沌祖印,不再是万祖祖源印。
而是一道……
人影。
一道与他——陆沉——从第九纪元踏出血渊那一刻起……一模一样的人影。
黑发,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是亿万万纪元掠夺沉淀的戾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没有指纹,没有掌纹,没有血脉。
只有一片……与种子种皮一样的……无。
他握拳。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外渊的寂静——如被撕碎的丝绸般……片片崩裂。
崩裂的碎片未及飘散,就被他拳锋迸发的无形之力……尽数蒸发。
蒸发成比寂静更彻底的……无。
他松拳。
低头。
看着掌心那一片……因握拳而撕裂丶因松拳而复原的……寂静。
「终极深渊……」
他喃喃低语,声音如万古寒冰裂开第一道细纹:
「老子……来找你了。」
他抬眸。
那对黑眸中,没有疯狂,没有贪婪,没有残忍。
只有一片……比外渊之女亿万万纪元的孤独更深的……冷漠。
以及——
比那冷漠更深处的……一丝……
极淡极淡的……
饥饿。
他——陆沉,无无之主,外渊吞噬者,掠夺之道的终极源头——一步踏出。
脚下,是外渊的寂静。
他每一步,都踏在寂静上。
每一步落下,寂静都在他脚下龟裂。
每一步抬起,龟裂的寂静都如受伤的野兽般……在他身后哀嚎丶崩解丶消散。
他走了不知多久——在外渊,时间没有意义。
他走过外渊裂渊残骸消散的地方。
那里已空无一物,只有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银光残渣,如困倦的萤火虫在虚空中漂浮。
他抬手。
轻轻一挥。
那几缕银光残渣……尽数飘入他掌心。
融入他掌心的无。
他没有低头看。
只是继续走。
他走过外渊的边界——那层他曾撕裂丶进入丶吞噬外渊之女的……边界。
边界已不复存在。
在他吞噬外渊之女的那一刻,这层边界……就与她的完整裂渊一起……被他撕碎丶吞咽丶炼化。
他走过万无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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