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四方动(1/2)
剑坪。
赵铁心正在练剑。
他近日隐约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剑意愈发凝实,一剑劈出,万丈外一座废弃的试剑峰石轰然崩碎一角。
「痛快!」
他收剑,正要再试一式,忽见一道剑光自天际急速坠下。
是他父亲的传讯剑符。
他接过,神识浸入。
然后。
他僵住了。
「道子……?」
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发涩,仿佛不认识这两个字一般。
「青霄宗道子?」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青霄诸峰轮廓。
那里,云海之上,有座终年覆雪的山峰。
那里住着他兄弟。
他张了张嘴。
想骂一句「你他娘还是人吗」,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想起数月前,雪霄峰听松崖,松下温酒论剑。
沈黎说:守住你的「直」,将它磨砺到极致,劈开一切虚妄与阻碍。
他那时只觉心有所悟。
他从未想过,那会是青霄宗道子对他说的话。
道子。
青霄宗道子。
那是他爹见了都要行半礼的人。
那是与他祖父亲平辈论交丶将来要执掌一宗的人。
那是……
他握着剑的手,忽然不再颤抖。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柄随他三百年的长剑。
剑刃映着月光,也映着他自己的脸。
他看见自己眼中,有惊,有叹,有怅然。
却没有嫉妒。
「沈黎。」
他低低唤了一声。
「你他娘真是个人才。」
他骂完,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骂骂咧咧地转身,拎起剑,继续练那没练完的剑式。
玄冰宫。
极寒殿。
冷凝霜独坐于冰玉台。
殿内无烛,只有四壁千年玄冰映出的幽蓝冷光。
她面前摊着一卷未读完的《玄冰真经》。
经文上的字,她读了三百遍。
今夜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只是坐着。
窗外,月光透过万年不化的玄冰穹顶,在她雪白的衣裙上投下淡蓝的光斑。
她低头,看着那些光斑。
想起那日天机城万象擂台下,她问碧潮儿:你有没有觉得沈前辈好像很孤独?
碧潮儿说:这样的人心里到底装着什麽呢?
她那时答:他的剑,他的道,都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
此刻她忽然明白。
那不是疏离。
那是俯瞰。
她与他本非故旧。
只有天机城那短短数面之缘。
然她修玄冰之道,最懂何为孤独。
她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立于擂台上丶立于峰顶丶立于万丈天光下的模样。
那模样,与她独坐冰渊时,何其相似。
只是她选择以寒冰为壁,将万物隔绝于外。
而他选择走入万丈红尘,以己身为烛,照亮一切该照亮之物。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声在空殿中回响,如冰裂。
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原来如此。」
她重新拿起那卷《玄冰真经》。
经文依旧无字可入心。
她阖上书,起身,走向殿外。
月光下,万里雪原茫茫,星河垂野,冰峰如剑林立。
她独立于这亘古寂寥的天地间,静静望着南方的天穹。
……
东海,星罗岛。
碧潮儿赤足坐在潮汐岩上。
海浪拍打礁石,溅起的水沫在月光下如碎银洒落。
她手中握着一枚丹药瓶。
瓶中空无一物,丹药早已化尽。
只是她仍留着这瓶子。
只因那日,天机城擂台下,他将它递入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瓶身。
瓶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他掌心馀温灼出的。
她想起他将丹药递来时,神色淡淡的。
可她分明记得,他指尖触到她掌心时,那一瞬间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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