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一纸家书南寄远,归携故土万般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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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三,胶州城,安北王府。

    院子里的日头正好,不烈不寒,照在青石板上泛着一层暖意。

    墙角的石榴树抽了新枝,叶子绿得发亮,几朵红花苞缀在枝头,还没舍得开。

    两把躺椅并排摆在廊下,中间隔了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碟樱桃,红艳艳的,堆得冒了尖。

    江明月半躺在左边那把椅子上,肚子已经隆起来了,五个月的身孕把她原本利落的腰身撑成了一个圆润的弧。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鹅黄色衫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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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知月躺在右边,闭着眼,脸上盖着半片叶子的影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裙,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微风轻轻晃。

    院子里没什么声响。

    偶尔有只麻雀从墙头飞过去,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白知月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明月。

    伸手从碟子里捻起一颗樱桃,递到江明月嘴边。

    江明月嘿嘿一笑,张了张嘴,把樱桃叼了进去,嚼了两下,眯起眼睛。

    「甜的。」

    白知月也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刚咬开,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把樱桃核吐在掌心,搁到矮几边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江明月偏过头看着她,嚼着樱桃含含糊糊地开口。

    「也不知道苏承锦他们一路是否顺利。」

    白知月把帕子叠好放回膝上,语气平淡。

    「你就莫要想那么多。」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声音不急不缓。

    「如今你就什么都不要想,老老实实等到日子,安安稳稳将孩子生下来,便是大功一件了。」

    江明月撇了撇嘴,不太服气的样子,但也没反驳。

    她又伸手从碟子里摸了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歪过头来,看着白知月。

    「话说。」

    「你为何此次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南边看看?」

    白知月的手停了一下。

    江明月接着说。

    「你老家是在南方吧?不想回去?」

    白知月愣了愣。

    她的目光从江明月脸上移开,落在院子对面那棵石榴树上。

    花苞被太阳照得透亮,红色从里面渗出来,像是要开又没开。

    「不想。」

    她的声音很轻。

    「没什么想回去的。」

    江明月看着她,嘴里的樱桃已经咽下去了,但没有再去拿新的。

    「至今为止,我好像从未听过你谈论自己的家人。」

    白知月闭上眼睛,把脸重新转向太阳的方向,光落在她的眼睑上,睫毛的影子细细地投在脸上。

    「有什么可谈的。」

    她的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谈得越多越忧心,何苦来哉。」

    江明月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白知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没有睁眼。

    「大家都是一家人。」

    江明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头。

    「你还要有自己的秘密?」

    白知月没有接话。

    江明月撑着椅子扶手把身子坐直了些,肚子让她这个动作做得不太利索,她扭了扭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

    「说出来不也轻松些?」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记得在京城时,你便对苏承明有恨意。」

    白知月的眼皮跳了一下。

    「如今王爷已经有了这般家底,你难道还担心,你的事情会危害到他?」

    白知月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头,看着江明月。

    阳光从她的左侧照过来,半张脸明半张脸暗,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复杂。

    「没有。」

    她的声音放低了半分。

    「我只是觉得没那么重要……」

    话还没说完,江明月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一把拉住了她搁在扶手上的手。

    「说给我听听。」

    江明月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那股子谁都拦不住的劲头。

    「倘若王爷不给你做主,我这个王妃给你做主。」

    白知月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江明月的脸颊。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搭在腹前,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

    「我家的故事很简单。」

    「没什么阴谋,没什么筹划,简简单单的事情。」

    江明月没有插嘴,把手搁在扶手上,安静地听着。

    「我是烬州人。」

    白知月的目光落天空上,很蓝,蓝得乾净。

    「不是什么世家豪族,小户人家。」。

    「我爹是永安二十年的进士。」

    「随即一路进了上折府,在上折府当了一名言官。」

    她转过头,看了江明月一眼。

    「我们一家子也举家搬到了梁州。」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一种回忆涌上来时不由自主的反应。

    「至于后来,言官会发生什么,想必你清楚。」

    江明月点了点头。

    言官这个位置。

    想要行得正坐得端,就得得罪人。

    得罪谁都有可能。

    白知月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垂下,落在了其他的地方。

    「永安二十二年。」

    「我父亲因为得罪苏承明,随后被各级官员弹劾诬告。」

    她的手指在腹前交叠着,没有动。

    「全家流放关北。」

    说到这里,白知月笑了一下。

    「现在看来,我们家跟关北还挺有缘。」

    那个笑容很浅,带着苦涩。

    江明月看得出来。

    她没有打断,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过去,握住了白知月的手。

    白知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抽开。

    「后来呢?」

    江明月轻声问。

    白知月的目光转向南方。

    「途经酉州之时。」

    「我全家遭到山匪截杀。」

    江明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全家罹难。」

    白知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江明月的手背。

    「而我,则是被父亲和母亲压在身上,躲过一劫。」

    院子里很安静。

    连风都停了。

    江明月的眼神变了。

    她松开白知月的手,撑着扶手要站起来,肚子让这个动作变得笨拙,但她的语气一点都不笨拙。

    「那伙山匪在哪?」

    「我现在带兵去平了他。」

    白知月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笑了。

    她伸手拍了拍江明月的手背,掌心贴着她的骨节,轻轻按了按。

    「哪有什么山匪。」

    江明月的动作停了。

    白知月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一层。

    「无非是苏承明派来截杀的杀手罢了。」

    江明月的身子僵在那里,半坐半站的姿势,一只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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