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侄儿高义(2/2)
「寒冰烈火?」郭靖眉头紧锁,「我曾与金轮交手,未曾见他用过此等毒功。」
「所以说是奇毒。」
叶无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毒阴损至极,中者浑身忽冷忽热,真气逆乱。刚才为了救黄帮主,晚辈不得已,只能寻了一处僻静荒宅,运功逼毒。」
说到这,叶无忌特意顿了顿,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黄蓉,眼中闪过戏谑。
他想起刚才黄蓉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痛快。
「只是这逼毒的过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郭靖一听「难以启齿」,脸色更白了:「难道……」
他心里那股不安更浓了。难以启齿?到底发生了什麽?郭靖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听下去,强迫自己听下去。
「郭伯伯莫要想歪了。」
叶无忌赶紧把话拉回来,节奏拿捏得死死的:「那毒掌阴寒,需以至阳内力灌注全身经脉。且毒气外泄时,如烈火焚身,寻常衣物根本受不住,瞬间便会化为灰烬。」
「黄帮主的衣衫……便是在逼毒时损毁的。」
「晚辈也是没办法,事急从权,只能将自己的外袍借给帮主遮体。」
这一番话,九真一假。
逻辑闭环。
连旁边的杨过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暗暗佩服。师兄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瞎话编得天衣无缝,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自己的小嘴要是有师兄这麽甜,芙妹何愁拿不下!
郭靖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叶无忌,眼中的疑虑尽去,满是感激。
原来是这样。郭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念头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侄儿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蓉儿,自己竟然还怀疑……郭靖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郭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叶无忌深深一躬。
「多谢无忌援手!」
这一拜,极重。
「靖哥哥!」黄蓉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因腿软没能迈开步子。
她看着郭靖弯下腰,心里疼得厉害。靖哥哥,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黄蓉眼眶发热,几乎要哭出来。
「无忌侄儿,你救了蓉儿的性命,就是救了郭某的性命!」
郭靖抬起头,虎目含泪,语气诚挚:「今晚若不是你在,蓉儿遭了那奸人的毒手,我……我万死难辞其咎!」
「刚才我竟然还心生疑虑,实在是……实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忌高义,务必再受我一拜!」
说着,他又是一拜。
大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毕剥声。
叶无忌站在那里,感觉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但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把戏演到底。
「郭伯伯言重了。」
叶无忌伸手扶起郭靖,脸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江湖中人的本分。况且黄帮主乃是女中豪杰,侄儿仰慕已久,又怎能见死不救?」
这一句「仰慕已久」,他说得意味深长。
黄蓉身子微微一僵,藏在袖子里的手掐着掌心。
这混蛋……
当着靖哥哥的面,还要占口头便宜!
黄蓉咬着牙,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叶无忌那张嘴,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任由这混蛋羞辱。
「好了。」
叶无忌见好就收,转头看向黄蓉,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黄帮主虽然毒气已逼出大半,但经脉受损严重,还需要静养。切记,这几日不可动武,更不可……操劳。」
这「操劳」二字,他又加了重音。
黄蓉脸上原本消退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只能咬着牙,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知道叶无忌在暗示什麽。这几日不可操劳……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有别的想法。
其实这倒是叶无忌多虑了,黄蓉已经和郭靖分房很久了,但她没有像叶无忌解释。
郭靖哪里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只当是医嘱,连连点头:「是是是,蓉儿快坐下休息。」
黄蓉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身上那件青袍,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荒唐事。
而丈夫的关切,更是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良心。
黄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想逃离这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崔浩呢?」
郭靖安顿好妻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狗狗东西现在何处?」
「还有吕大人身在何处?」
提到吕文焕,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叶无忌收敛了笑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浩带着他跑了。」
「跑了?」郭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是襄阳安抚使!守土有责!如今蒙古大军虽退,但这满城百姓还要靠他调度,他怎麽敢跑?!」
「他怎麽不敢?」
叶无忌冷笑一声,放下茶杯:「他这种人,把命看得比什麽都重。今晚既然撕破了脸,给我和黄帮主下了套,事情败露,他若不跑,等着你郭大侠去杀他祭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