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宁国公主府(1/2)
自打仪真郡主落了地,徐景曜便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这一歇不要紧,却是苦了手底下那帮习惯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办差的人。
郑皓如今每日在北镇抚司点卯,看着案头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鸡毛蒜皮,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荒谬感。
前阵子还是抓丞相丶抄大员,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如今却要为了几个御史在秦淮河喝花酒没给钱的烂帐去擦屁股,这落差着实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商廉司那边的陈修更是闲得发慌。
没了徐景曜那些层出不穷的新点子,这商廉司便只能按部就班地转动。
每日里算算帐,核核对,剩下的时间便是坐衙喝茶,等着下值回家抱老婆。
这种风平浪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会被视为失宠的前兆。
毕竟在这大明朝,简在帝心往往意味着忙得脚不沾地。
一旦闲下来,离那冷板凳也就不远了。
但这逻辑放在徐景曜身上,却是行不通的。
满朝文武,无论是刚躲过一劫的惊弓之鸟,还是正准备上窜下跳的新贵,谁也没那个胆子去嚼徐同知的舌根。
道理很简单,那个还在襁褓里吐泡泡的女娃娃,如今顶着个仪真郡主的封号。
这四个字,比什麽都管用。
它明晃晃挂在魏国公府的门楣上,告诉所有人:徐景曜不去上朝,那是陛下体恤功臣,那是天家与徐家不分彼此的恩典。
这时候谁若是以为徐家失了势,那是脑子里进了水,嫌自个儿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牢靠了。
是以,徐景曜这产假休得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股子奉旨偷懒的嚣张。
只是这清福,徐景曜自个儿却有些消受不起了。
昨夜那小郡主若若闹腾得厉害,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白日里睡得跟只小猪似的,一到夜里便精神抖擞,非得让人抱着在屋里溜达。
赵敏心疼孩子,又或是初为人母的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非不让乳母插手,硬是自己熬了大半宿。
到了晌午,这母女俩倒是睡了个昏天黑地。
徐景曜却成了个多馀的人,被赵敏嫌弃他在屋里走动带风,直接给撵了出来。
徐景曜站在廊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家庭地位,自打闺女出生后,那是直线下降。
闲极无聊,又不想去商廉司看陈修那张苦瓜脸,徐景曜琢磨了片刻,索性让人备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宁国公主府去了。
当年的那场风波,可谓是满城风雨。
杨家为了陷害徐家,在那杯酒里下了脏药,让徐增寿在神志不清之下,强占了这位金枝玉叶的身子。
这种开头,注定是场孽缘。
徐景曜下了车,也没让人通报,径直往里走。
公主府的下人自是认得这位正当红的徐四公子,一个个点头哈腰,那是比见了自家驸马爷还要恭敬几分。
在一处临水的凉亭里,徐景曜瞧见了那两人。
并没有想像中剑拔弩张的怨怼,也没有举案齐眉的恩爱,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和谐。
宁国公主穿着一身宫装,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枚黑子,对着棋盘沉思。
而徐增寿,那个平日里只知道舞枪弄棒的糙汉子,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
手里捧着一盏茶,时不时地用眼角馀光去瞟公主的脸色,想说话又不敢张嘴,憋得一张黑脸透红。
这一幕,竟与徐景曜在家的光景有几分神似。
宁国公主的脸上,早已没了当初刚成婚时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双曾经像是要喷火的眸子,如今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并非原谅,而是认命。
作为朱元璋的女儿,作为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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