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 章时代的一粒灰(1/2)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木案上那些逐渐变得密集丶清晰的线条和数字。
刘技术员记满了好几页纸,额头上冒了汗,心里却有种久违的激荡。他偷偷看了一眼正俯身与年轻干事讨论风机参数的王满银,这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干部。
王满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向窗外忙碌的清理现场,又回头看看案上初具雏形的技改方案。
他心里清楚,这套东西,不过是把他后世记忆中那些小水泥厂在艰难岁月里摸索出的丶最土最实用的办法,提前搬了过来。
但它就像一把钥匙,或许粗糙,却可能撬动这潭死水。
远处,冯全力那间窑洞的门开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垂着头走出来,脸色灰败。冯全力站在门口,对着外面喊下一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传得老远。
王满银收回目光。审查的筛子在动,清理的扫帚在动,技术的算盘也在动。
这台停转多时丶伤痕累累的机器,各个锈死的齿轮,正在各种用力的扳动下,发出艰涩的丶吱吱嘎嘎的声响,试图重新咬合。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天刚麻麻亮,王满银就从郝大头家那孔小窑里起身了。
郝大婶起得更早,灶火已经烧起来,烟气顺着窑脸往上爬。这几天,老两口有些像做梦,不说早上总会留一两个二合面馍给他们,下午回来时,时常带些稀罕吃食,有白馍,有肉,有蛋,还有水果。
说是这几天水泥厂开了公共食堂,分到他的一份,吃不完,让老两口尝尝。说话的语气没有施舍的成份,倒像走亲戚般自然。
最让老两口感激的是,王干部昨天还带了两套粗布衣裤回来,说是分发给职工的劳保服装多了几件,他也顺手拿了两套。
郝大婶还记得,昨夜王干部吃完饭后去小窑工作休息时。自家男人在炕头摸着两套衣服,老泪纵横。
因祖上曾是殷实地主,土改后被划成地主成份,这顶帽子成了全家的终身枷锁。
在村里,有运动,永远是被批斗的对象,被压得抬不起头,分最差的地丶干最累的活丶拿最少的工分,处处受排挤丶遭白眼。
粮食永远不够,靠糠菜丶野菜丶榆树皮度日,饿肚子是常态。
衣服补丁摞补丁,冬天没有棉衣,只能靠破被单丶旧麻袋御寒。
在起风被赶去牛棚居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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