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假面舞会(2/2)

    那些喧闹的人群，那些刺眼的灯光，都成了背景板。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是清晰的，是真实的。

    「哥……」

    苏小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了他肩膀上的布料。

    「如果不喊你哥哥……」

    「如果我们只是两个陌生的男女，在这场假面舞会上相遇……」

    「你会爱上我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麽也压不下去。

    也许是面具给了她勇气。

    也许是这暧昧的灯光给了她错觉。

    苏小软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在一次旋转的间隙，她并没有按照常规的舞步后退，而是顺势往前一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江澈的怀里。

    她的脸颊蹭过江澈的下巴，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小软？」江澈的身体微微一僵，舞步有些乱了。

    「别停……」

    苏小软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祈求：

    「哥，别推开我。就一会儿……」

    「我想离你近一点。」

    江澈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虽然戴着面具，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那种濒临爆发的情感。

    他是个聪明的男人。

    他怎麽会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

    从她那个眼神，从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从她此刻紧紧抓着他不放的手……

    他都知道。

    但他不能回应。

    因为他是哥哥。因为家里还有清歌。

    可是此刻，看着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感受着她那份卑微又炽热的爱意，江澈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他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叹了口气，放在她腰间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将她扶正，重新带回了正常的舞步节奏。

    但他的动作更加温柔了。

    他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她在舞池中央旋转。

    一曲终了。

    两人停下脚步，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美了！」

    「这才是华尔兹啊！」

    但在苏小软的耳朵里，这些掌声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江澈那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

    跳完舞，苏小软有些缺氧，脸颊红得发烫。

    「出去透透气吧。」

    江澈扶着她的肩膀，护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体育馆二楼的露天阳台。

    这里很安静。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燥热与喧嚣。

    苏小软走到栏杆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江澈脱下自己的燕窝服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别着凉了。刚出了一身汗。」

    带着体温的外套包裹住苏小软。那是她最熟悉的丶最眷恋的味道。

    她转过身，看着依靠在栏杆上的江澈。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迷人。

    「哥。」

    苏小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江澈转头看她。

    「你能……把面具摘了吗？」

    江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抬手解开面具的系带，摘了下来。

    那张英俊的脸庞完全展露在月光下。

    「怎麽？还没看够？」江澈打趣道。

    苏小软没有笑。

    她依然戴着面具。

    她看着江澈，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直到站在他面前，只有半步的距离。

    她抬起手，有些颤抖地，伸向自己的面具。

    「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今晚，我不想做苏小软。」

    「也不想做你的妹妹。」

    「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女孩。」

    说完，她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绝望而又炽热的爱意。

    「江澈。」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爱嫂子。」

    「我也不想破坏你们。我只是……只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如果不说出来，我的心都要炸了。」

    苏小软哭着，眼泪冲花了精致的眼妆，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流下来，显得有些狼狈，却又让人无比心疼。

    江澈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女孩，此刻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向他表白。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震撼），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沉默了许久。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小软。」

    江澈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擦她的眼泪，而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让苏小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气。

    「傻丫头，我是你哥。你心里想什麽，我怎麽会不知道？」

    江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怜惜。

    「对不起。」

    江澈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是哥不好。哥太优秀了，让你没法看上别的男生。」

    听到这句自恋的话，苏小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你……你真自恋！」她一边哭一边笑，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的衬衫上。

    「小软。」

    江澈抱着她，看着远处的月亮，语气变得郑重：

    「谢谢你的喜欢。这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礼物。」

    「但是……」

    「我知道。」苏小软打断了他。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不用拒绝我。也不用给我发好人卡。」

    「我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没想让你回应，也没想让你为难。」

    苏小软吸了吸鼻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苏小软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你现在只把我当妹妹，那我就做最好的妹妹。」

    「但是江澈，你给我听好了。」

    她伸出手指，戳着江澈的胸口：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现在才十八岁。等我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的时候，如果你还没结婚，或者……或者你改变主意了。」

    「那个时候，我还会再追你的。」

    「到时候，你不许再拿『妹妹』这个藉口来搪塞我！」

    看着她那副倔强又不服输的样子，江澈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苏小软。

    这才是那个敢爱敢恨丶如野草般坚韧的女孩。

    「好。」

    江澈握住她的手指，郑重地点头：

    「我答应你。」

    「如果不把你当妹妹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现在……」

    江澈拿出纸巾，一点一点，细致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容：

    「能不能先把脸擦乾净？这模样要是回去让你嫂子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本来就欺负我了！」苏小软哼了一声，乖乖地任由他擦脸。

    ……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开了之后的轻松与坦然。

    苏小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把玩着那个羽毛面具。

    她并没有觉得心碎。

    相反，她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表白了。

    她把自己最隐秘的心事，摊开在了阳光下。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也没有被厌恶，没有被疏远。

    这就够了。

    「江澈，来日方长。」

    苏小软在心里默默说道。

    「只要我不放弃，我就永远有机会。」

    车子驶入清澈里庄园。

    主楼的灯果然还亮着。

    沈清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腿上盖着毯子，那只布偶猫趴在她脚边。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

    「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