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君心难测(2/2)
凭沈江流目前对这位的了解。
治罪是不会治罪的。
心里有没有记小本本……不好说。
沈江流缓缓道:「砚清向来谨慎,殿试却文风大变,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只怕已经豁出去前程,无所谓科举最终的名次了。」
沈江流稍稍停顿,意有所指:「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很难被三言两语说动……」
秦稷的手指一顿,微微眯起眼:「你在暗示朕他面服心不服,还琢磨着要带老师跑路?」
沈江流眼观鼻,鼻观心,「陛下圣明烛照,臣便是不提,想必他的小小伎俩也瞒不过您。」
便宜大师兄难得说句好听话,摆明了以退为进,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秦稷手指轻点着木桌,大概已经猜到沈江流要说什麽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江流开始给他打预防针。
「若是砚清没能在老师面前帮您掩盖好身份,或者做出了带老师逃离之举,还请陛下看在他十年苦读舍弃所有,只因一片拳拳孝心,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秦稷冷笑一声,「不可能。」
「朕若是允了,岂不是等同于告诉你,在老师那里揭穿朕的身份也没关系,带老师跑路也没关系。这个口子一开,朕安有宁日?」
「你们师兄弟情深,想要给他求情?」
「可以。」
秦稷抚掌道:「你揭了朕的底,朕砍了他。他揭了朕的底,朕砍了你。」
沈江流:「……」
互相牵制让您玩明白了,昏君!
喷人的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要出不出。
偏偏坐在桌边的少年,还摆出一副像是刚发现他跪下了的表情,伸手虚扶了他一把,「大师兄你怎麽跪下了?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往那儿一跪,要是被老师看到了像什麽样子?」
要不是九族的羁绊,沈江流真的很想把鞋子丢他脸上。
他顺从地起身,垂手站在一边。
秦稷斜眼看他:「坐啊。」
沈江流保持着恭敬的站姿,眉眼不动:「君臣有别,臣不敢。」
沈江流摆明了是故意的,秦稷那股看他不爽的劲又上来了。
「刚才要你坐的时候你不是坐得很利落,这会子倒是装上了?」
沈江流谨守分寸,并不直视天颜,「先前一时忘形,失了为臣的分寸,陛下训斥的是,臣僭越了,还望陛下恕罪。」
秦稷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微哂:「这就是你要讲的师兄弟友爱的道理?」
沈江流平静地抬眸,不惧地直视面前的少年:「您一会儿叫臣大师兄,一会儿叫臣沈爱卿。一会儿要讲师兄弟友爱,一会儿要砍臣的脑袋。」
「如此反覆无常,恕臣愚钝,难以分辨,只能以臣礼待之。」
「臣自认为没有资格同您讲师兄弟友爱的道理,便斗胆同您讲一讲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