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会试(2/2)
方砚清中午用江既白准备的小炉子煮了一锅热水,把肉乾扔进去,用饼就着吃,被对面飘来的阵阵骚味恶心的够呛,一点食欲全跑没了,草草对付两口了事。
到了夜里,把两道砖托里的号板取出来,正好铺满号舍当成一张床,勉强能够躺下。
三月的夜里乍暖还寒,朝廷为了防止夹带,一直都不许考生的被褥里塞棉絮。
方砚清躺在号板上,被正面的冷风一吹,裹紧身上的被褥,听着两边的号友翻来覆去地打哆嗦,突然就无比感谢起老师来。
要不是江既白给他准备了足够的炭火和厚实的被褥,九天考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以往冻死在号舍里的考生也不是没有。
九天时间,方砚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坚持下来的,当然也有「身经百战」丶考了多次会试都没中的举子对号舍里的种种难处应付得游刃有馀。
从贡院里出来。
学子们脚底发飘,个个面色青灰,宛如被榨乾了全部精气,不知道多少人回去后要大病一场。
江既白的马车在街口接上了游魂似的方砚清。
方砚清脸都是木的,他搓了搓脸,突然抱住江既白:「妈呀,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考了,要是这次没中,老师我跟着你当无业游……哦不,教书育人吧!」
江既白:「……」
对于逆徒们的种种妄言,江既白已经习以为常,他无视二弟子不堪入耳的话,伸手探了探方砚清的额头。
意料之中的,有点低烧。
参加完会试举子大病一场或者身体透支的情况并不少见,更何况前几天还连着下了三四天小雨,虽说春雨细如丝,就号舍那个环境,风一吹,雨直接往脸上飘,只能用油布和号板挡一挡,还得护着考卷。
晚上睡觉就更别说了。
一场会试下来,能全须全尾走出来都是身体够硬朗。
江既白没有问他考得如何,而是给方砚清又裹上了一层毯子。
方砚清靠在马车壁上,眼神发直,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号舍里的事。
「您是不知道,我左边那个框框撞了三天墙,我都怀疑墙会不会被他撞塌了,结果他第四天被人抬出去了,看来他的头还是没有墙硬……」
「对面那个……一天尿个百八十回,您闻闻我身上是不是被他腌入味了?呕——」
二弟子有没有被腌入味江既白不知道,江既白倒是被方砚清吐出的秽物腌入味了,但他顾不上那麽多,拍着少年的后背,「砚清?砚清?」
方砚清吐完以后,感觉好受了一点,「老师,把您的衣服弄脏了,对不起。」
这都是小事,江既白吩咐车夫:「先去医馆。」
「我可不会赔的……」方砚清强调了一下,饶是脸皮够厚也有点不好意思,试探地问:「我要是给您洗洗,您还愿意穿吗?」
不等江既白回答,方砚清两眼一闭:「实在不行您揍我一顿,反正我没钱。」
江既白:「……」
…
在方砚清养病的这几日中,大胤迎来了皇帝陛下的千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