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馀孽生事 罪行终结(2/2)
「朕也说两句。」
全场安静下来。
孔顺帝走到高台前,对着伯言拱手道:
「龙盟主,朕称你一声老弟,不唐突吧?」
伯言微微欠身:「国主抬爱。」
孔顺帝摆摆手,转过身面对台下众人:
「诸位!三虫宗盘踞此地近千年,名为修仙宗门,实为祸国蠹虫!朕甲型国历代国主,哪个没受过他们的气?可我们能怎麽办?打不过啊!」
他叹了口气,胖脸上的表情格外真诚:
「如今龙盟主替朕,替甲型国,替这哲江东南的所有百姓,除了这一害!那些遗物,那些抚恤,朕看见了,诸位也看见了!不说这天下,就这哲江大陆东南,还有比龙盟主更仁义的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三虫宗,唯有让仁义之人掌控,才有未来!朕今日把话撂在这儿——甲型国,认龙伯言为三虫宗新任宗主!日后谁敢说三道四,就是跟朕过不去!就是与甲型国的老百姓们过不去!」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伯言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贵宾席,落在龙伯渝脸上。
龙伯渝依旧端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甚至随着人群一起轻轻鼓掌。但伯言看见了,看见二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有忌惮,有认可,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那目光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瞬,龙伯渝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朝伯言微微点了点头。
伯言收回目光,心中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二哥是带着大哥的话来的。大哥的意思很明确:龙血盟的事你自己做主,但龙国的事,还是龙国的事。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在哲江大陆折腾,但别忘了你始终是龙国下属机构龙血盟的官员,龙国朝廷在看着你。
今日这一场,成了固然好。但成了之后,大哥会怎麽想?二哥今日回去,会怎麽汇报?
他压下这些念头,再次面向台下。
掌声还在继续。
他抬起手,掌声渐渐平息。
「诸位抬爱。」他说。「这位置,本座先替大家坐着。等这些遗物物归原主,等百乐镇的百姓都回来,等这片哲江大陆上再没有三虫宗这样的毒瘤——」
他顿了顿。
「到时候,谁想坐,本座拱手相让。」
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热烈。
掌声平息后,伯言开始宣读判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灵力加持下传入每个人耳中。
「罪首已诛。」他说,「厉万虫丶轩英丶北悲丶典术,已死于本座手中,不再追究。」
台下没有人说话。这些名字,在场的散修大多听说过,有的甚至亲身经历过他们的恶行。此刻听到他们已死,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复杂的丶说不清的滋味——原来,那些作恶多年的人,真的可以死。
「从犯处置。」伯言继续说,「三虫宗丶鬼巢山丶天幽岛丶黑罗教降卒中,罪行严重者——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即日起公开处决。」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龙伯渝身上。
「龙血盟作为龙国下属机构,还请龙相国裁决。」
龙伯渝微微挑眉,随即笑着点头:「三弟开口,自然可以。」
他抬手一招,身后八名玄甲修士中走出一人,向龙伯渝抱拳行礼,随即大步走向高台侧方——那里,数名被缚灵索捆绑的降卒正瑟瑟发抖。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声。这一次,那欢呼声里没有犹疑,只有纯粹的丶宣泄般的快意。
伯言没有阻止那欢呼。他只是静静等着,等欢呼声渐渐平息,才继续说:
「罪行较轻丶被迫加入者,配合赔偿工作,服劳役期满后,可选择留在无相宗或重建后的三虫宗为弟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广场边缘列队的灰褐短褐身影。
那些曾是降卒丶如今已换上乾净工装的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他们知道,盟主说的是真的——百乐镇的一砖一瓦,有他们亲手垒起的;那些遗物的清点,有他们熬夜整理的;那些抚恤金的发放,也有他们协助登记的。他们确实在偿还,但偿还的同时,也在一点点找回……活下去的勇气。
「韩青林。」伯言的目光落在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韩青林猛地抬头,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免死。」伯言说,「贬为执事,专司遗物清点与家属抚恤联络。终身不得离开三虫宗。若工作懈怠——」
他瞥了一眼朱云凡。
朱云凡适时地抬起手,指尖跃起一缕金色电弧。
韩青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谢……谢盟主不杀之恩!弟子……弟子一定尽心竭力!一定……」
他后面的话淹没在哽咽中。
台下,有人怒骂,有人不屑,也有人沉默了。他们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代理掌门,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磕头,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但没有人再冲上去砸他。
因为盟主说了,他不用死,但要活着赎罪。活着赎罪,比死了更难受。
判决宣读完毕,君则再次登台。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站在高台边缘,声音清越:
「遗物认领流程,即日起开始。」
她指向广场东侧那些长桌。
「所有遗物,由今日开始认领。受害者家属可凭信物或身份证明前来认领。无人认领者,由无相宗代为保管,继续寻访后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抚恤金标准:按当年损失估值的三倍灵石或金银,从三虫宗库藏中拨付。优先保障孤儿寡母丶老弱无依者。」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放低:
「诸位放心,这笔钱,我们当着天下人的面发。一文不少。」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冲出数十道身影。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面黄肌瘦的妇人,有的是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他们冲向那些长桌,在堆积如山的遗物中翻找着,呼喊着亲人的名字。
「我男人的玉佩呢!我给他系的那块!」
「阿秀!这信……这是阿秀的字迹!这是我男人写给阿秀的信!」
「爹!爹你看见了吗!儿子的剑……儿子的剑回来了!」
哭声丶喊声丶笑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