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按下不表 降卒处置(1/2)
伯言独立于虫蜕殿前的广场边缘,玄黑龙纹盟主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山下那些往来搬运物资丶修缮建筑的身影,神色平静,眼底却沉淀着一缕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回来了。
带着黑罗教总坛那片诡异黄雾的记忆,带着那神秘头盔男子每一招每一式的震撼,带着被土灵珠之力催动的尸傀大军的压迫,也带着三元真龙剑斩灭三具元婴尸傀后那几乎油尽灯枯的虚弱。
三路齐出,三战三捷。鬼巢山覆灭,天幽岛臣服,黑罗教总坛虽经历诡异,但典术真人已死,其留守势力在伯言最后以雷霆手段清剿后也彻底崩溃。龙血盟与无相宗的旗帜,已在哲江大陆东南部这片土地上牢牢扎根。
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巨大胜利。
可伯言的心中,却像是压了一块无形的重石。
那个头盔男子。他究竟是谁?为何精通五灵圣心诀?为何持有土灵珠?又为何在最后关头,在那片黄雾深处,只是静静看着他斩尽尸傀,然后……悄然离去?
他没有对自己下杀手。以那人的实力,若真要取他性命,恐怕自己没有裂空虫的话,很难活着走出黑罗教总坛。
伯言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不是没准备好面对那个人的身份,而是没准备好将这件事说出口。宗门上下此刻士气如虹,弟子们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他们相信自己的祖师无所不能,相信龙血盟的铁蹄所向披靡。若此刻说出黑罗教一战的诡异与自己的狼狈,甚至说出那神秘人可能带来的未知威胁……
士气会动摇。猜疑会滋生。无相宗立派不过数年,根基尚浅,经不起这样的动荡;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希望,可以走到那个天下众心的希望。
所以,他选择沉默。
至少,不是现在。
「祖师!」
一道清朗的呼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伯言的沉思。他转过身,看到一名年轻的无相宗筑基弟子正快步跑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敬。那弟子在距离伯言三丈处停下,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启禀祖师,第四批物资已从象山国第八分部运抵,林长老命弟子前来禀报,请祖师定夺入库事宜。」
伯言微微颔首,声音平和:「辛苦你了。告诉林长老,丹药丶符籙类按品阶分库,法器材料先交由君则清点造册。三虫宗原有库藏尚有部分未及整理,让她一并统筹。」
「是!」
那弟子响亮应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伯言一下,又赶紧垂下,嘴唇嗫嚅,似乎还有话想说。
伯言看着他,也不催促。
片刻后,那弟子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低了几分,却透着发自肺腑的敬仰:「祖师……弟子丶弟子是去年才入门的,以前只是象山国风门口的散修,连筑基都不敢想。这次随副盟主出征天幽岛,亲眼看着副盟主一人破阵,杀得那些邪修闻风丧胆……回来又听说祖师您独战三元婴,还剿灭了黑罗教总坛……」
他顿了顿,忽然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弟子无能,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想告诉祖师,能入无相宗,能追随祖师,是弟子这辈子最大的福分。祖师的『天下众心』之绘图,并非空话,弟子时刻记在心里,也愿为这志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伯言望着这名年轻弟子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息。
他想起自己以九天玄女之秘法复活,修为尽失;仅剩下元婴神识和寿命;只是为了寻找凑齐幽煌霸君散落人间的六根而来到哲江大陆,想不到这片陌生土地的经历。
眼下,或许不止眼前这个弟子,其他无相宗弟子们,也都是底层的散修出身,如他般笨拙丶真诚,将满腔热血寄托于自己那有些遥远的梦想。
「你叫什麽名字?」伯言问。
那弟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声音都结巴了:「回丶回祖师!弟子姓周,单名一个铮字!金铁铮铮的铮!」
「周铮。」伯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他看着周铮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去忙吧。无相宗的未来,要靠你们每一个人。」
「是!弟子告退!」
周铮用力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走出十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
伯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也缓缓敛去。
天下众心。
这是他为自己丶为龙血盟丶为无相宗选择的道路。可这条路究竟有多难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沉思间,一道带着几分调侃的清朗男声从侧方传来:「啧啧,收买人心的功夫见长啊,龙大盟主。三言两语就让那小子恨不得为你肝脑涂地了。」
朱云凡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另一侧,依旧那身黑红劲装,外罩暗金雷纹披风,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根廊柱上,脸上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在触及伯言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凝时,微微一收。
他站直身体,走过来,并肩立在伯言身侧,望着山下忙碌的景象,压低声音:「黑罗教那边,是不是有什麽事?照道理说,你不会这麽暴力,直接把黑罗教都劈成两半的吧?毕竟那个韩青林在你筑基的时候差点害死你,这会儿不是也在牢里面罚他抄写一百万遍道德经吗?」
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瞒不过朱云凡。这位表哥兼副盟主,表面嘻嘻哈哈,实则心思细腻敏锐,尤其是在涉及他的安危时。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沉默丶眼底的阴翳,恐怕已被对方捕捉到了。
可他还是不想说。
至少,不是现在。
「没什麽大事;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是不善杀伐罢了。」毕竟从伯言的角度来说,河那个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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