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酒吧(2/2)
角落那桌里，刚才一直很安静的女孩这才把杯子放下，随手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印着大大「CU Dance Crew」字样的长袖HOODIE，套在白衬衫外面。旁边一个女生用韩语叽叽喳喳地说：「元书呀，你来这里没事吧？你爸要是知道你晚上在酒吧看女团舞……」
「问题不大，我爸只会以为我在图书馆。」她笑了一下，「而且我又不是上台，我是来『研究市场』的。」
那句「研究市场」，落在曹逸森耳朵里，让他本能多看了她两秒。
「你看什麽呢？」麦克注意到他走神，「哪一桌？」
「哥大那桌。」曹逸森用下巴点了点，「中间那个马尾姑娘。」
「你认识？」
「不认识。」他说得很诚实，「不过她背景大概能猜个七八成。」
「姓李，在纽约的哥大韩裔姑娘？」麦克脑筋转得也不慢，「韩国哪家大集团不姓李啊。」
「但不是每一家的『李』，都会被送来哥大念书。」曹逸森笑了一下，「韩星集团听说过没？」
麦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那个手机丶半导体丶面板一条龙的？」
「对。韩星的小公主阿。」
曹逸森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只是随口八卦：「表面是长辈眼里的乖乖女，听话丶成绩好丶受过精英教育，回国之后可以在基金会丶博物馆丶CSR部门到处轮岗，扮演『财阀之女』的体面人设。」
「那实际上呢？」麦克问。
「实际上这种人，最容易不甘心。」曹逸森用指尖敲了敲杯壁，「她不是被当下一代掌门人培养的那种，但又被放在一个『关键棋子』的位置上——随时可以联姻丶或者可以被推到某个董事会当脸面，也可以在某天，被长辈叫去签一纸她根本不喜欢的协议。」
麦克啧了一声：「啧啧，财阀的女儿，听着就很压抑。」
「所以她才会来Kpop Night把。」曹逸森仿佛给自己下结论，「财阀千金也需要一点『不听话』的宣泄口呢。」
舞台那边已经换上了《Black Mamba》，灯一暗，全场的尖叫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哥大的那支队伍排好队等在侧台，其中有个淡蓝色外套的人压住了帽檐，正认真地和其他队员确认队形——只看那一瞬间的利落和冷静，就能看出是队长。
李元书没上台，只是靠在侧边栏杆上看，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着节奏，嘴里很轻地跟着数拍子。
「你刚刚说什麽来着？」麦克半开玩笑，「下一步你要搞K-content基金，买Starship丶买Cube丶买一堆版权IP，顺便还想搞晶片丶搞TPU丶搞点AI基础设施。。？」
「我只是说『考虑』而已。」曹逸森把杯子举起来，挡了挡灯光，「但如果有一天我要在小韩弄自己的AI晶片，韩星这种级别的家族，也许就是帮我把那道门推开的帮手。」
舞台上鼓点轰鸣，灯光扫过观众席，一扫而过时，李元书刚好抬头。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似乎穿过层层人影，和吧台这边短短对上了一下。
没有戏剧化的「心头一震」，也没有偶像剧式的慢动作。就是两个同样不太安分的人，在嘈杂酒吧里，隔着不同的世界线，各自打量了对方一眼。
然后音乐把一切全都淹没了。
「怎麽？」麦克拿肘子撞了他一下，「看上哪家女团预备役了？」
「别瞎说。」曹逸森笑了笑，把视线收回来，「不是女团预备役，也许...是韩星集团的预备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或许，将来某一天，可能会站在我这边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