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叫金珉周(1/2)
曹逸森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鞋都还没换好,就被客厅里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
「来了来了——」崔叡娜像看见救援部队,一下子冲过去,「我们的小区酒水配送员!」
「诶诶诶,这好像是我家吧?」曹逸森无奈。
「哎呀我们这关系,说啥呢。」崔叡娜说完,还顺手锤了一下曹逸森的肩膀,「有句话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嘛?」
「……行。我只是路过顺便拿一下。」曹逸森认命,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冰得挺好的。」
「外卖小哥辛苦了。」金采源非常配合地双手接过,打开袋子往茶几上一摆。
「费用从谁工资里扣?」权恩妃下意识脱口而出。
「从柔理那儿报销吧。」崔叡娜已经开始撕标签,「备注:『弟弟的社交成本』。」
「你要是敢写这几个字,我姐会把你拉黑吧。」曹逸森笑,顺手把茶几上的可乐罐往里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杯子呢?」
「用这个吧。」崔叡娜飞快跑去厨房,拿出几只小玻璃杯,又掏出一次性纸杯,「玻璃杯我们用,纸杯给你。」
「为什麽给我纸杯?」曹逸森挑眉。
「因为你等会儿要负责送我们回宿舍。」权恩妃一本正经,「体面一点的杯子留给艺人。」
「行,艺人们喝玻璃杯,工作人员喝纸杯。」曹逸森顺着她玩,一人面前放了一个杯子,自己也被她随手塞了一个纸杯。
烧酒开盖,「啪」的一声,酒精味轻轻冒出来。崔叡娜眼睛一下就亮了:「哎一古,这才像冬天。」
「等下。」权恩妃伸手拦了一下,「先说好,不许喝多。明天早上还有schedule。」
「知道知道。」崔叡娜嘴上答应,手上倒得一点不含糊,「just one shot~ one and only~」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最后朝曹逸森那只纸杯晃了晃:「那我们家东道主要不要象徵性来一点?」
「我明天也要上班的啊。」曹逸森还算矜持,「你们喝就好。」
「欸——」崔叡娜拖长音,「你刚刚还帮我们拿酒,现在装什麽清醒人设?」
金采源在旁边帮腔:「就一点点嘛,等会儿我们会记得说是『曹室长陪喝的』。」
「你们别乱给我取职务。」曹逸森笑,视线不知不觉落到一旁一直没怎麽说话的权恩妃身上,「队长怎麽看?」
权恩妃和曹逸森视线撞上,心里微微一紧,又飞快装作镇定地移开,端起自己的杯子:
「那就……陪一杯。象徵性。」
她说完,先把自己的杯子往曹逸森纸杯上轻轻一碰:「敬你今晚当监护人。」
「……好。」曹逸森也没再坚持,只在纸杯里倒了杯底一点点,抬起杯子回敬她,「那我就当是新住户欢迎会。」
几个人围着茶几挪了挪位置。
金采源和金珉周挪到地毯上,靠着沙发坐;崔叡娜盘腿坐在茶几对面,表情亢奋;沙发这边的位置有点挤,最后变成——
靠里侧是权恩妃,旁边挨着坐下的是曹逸森,曹逸森的另一边是金珉周。
曹逸森坐得很规矩,背没完全贴在沙发上,刻意往前挪了一点,像是怕哪边都不太合适。沙发靠垫却不太争气地往中间滑,肉眼可见地把两个人又推近了半寸。
「来来来——」崔叡娜举杯,「第一杯先敬我们辛苦的队长。」
「怎麽又是我。」权恩妃苦笑一声,还是痛快先抿了一口。烧酒入口有点辣,她轻轻皱了下鼻子,耳尖不自觉红了一圈。
「第二杯,」崔叡娜已经开始自顾自设计流程,「敬我们新根据地房东。」
「停停停!我好像没答应让你们长期驻扎吧。」曹逸森提醒。
「你刚刚帮我们拿酒就默认了。」崔叡娜强行解读,「来来来,大家一起。」
气氛一点点被酒精烘热,笑声又回到最开始那种松松垮垮的状态。
不知道是谁先提到「经纪人打电话那一段」,话题很快绕回了刚才的「单恋翻车现场」。
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崔叡娜突然「哎哟」了一声,像想起什麽爆点:「对对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超好笑的。」
「欧尼,我知道你很想笑,但我想请你先别笑。」金采源开始警惕,「先说是什麽。」
「就是——」崔叡娜神采飞扬,「我们刚刚在曹逸森回来之前,得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结论。」
她刻意停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在曹逸森和权恩妃之间来回晃,卖足关子:
「队长今天郑重对外宣布——」
「呀呀呀,你等等,你可以不用复述的。」权恩妃已经隐约意识到危险。
「——她对弟弟完全!没!兴!趣!」崔叡娜还是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来,笑得极为开心,「还附加条款:三十五岁之前不谈恋爱。」
「呀呀呀——」权恩妃想拦已经晚了,「你可以不用加尾巴的。」
「哇,是真的吗?」金采源立刻配合惊叹,「恩妃欧尼今天说了好多遍呢。」
金珉周也乖乖点头:「对啊,她刚刚说『弟弟都当家人看』。」
话说到一半,全场唯一一个「真正弟弟身份」的人,终于被点到名。
曹逸森本来只是在听,听到「对弟弟没兴趣」那句的时候,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纸杯离嘴还有一点距离,停在半空。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权恩妃,眼神里带着一点老实人式的诧异:
「……你不喜欢弟弟?」
那语气不像盘问,更像认真确认——好像他脑子里突然跳出来好几帧画面:
warming party阳台,歌谣大战楼梯间,后台走廊短暂的对视……
这些画面和「对弟弟没兴趣」五个字,实在很难塞进同一个文件夹里。
权恩妃被他这麽一看,心虚得比刚刚被经纪人「拒绝」的时候还厉害。
「当然不喜欢。」权恩妃咳了一声,硬把语气压平,「弟弟就是弟弟,懂吗?我人生现在只需要队员丶同事和炸鸡。」
「还有数据。」金采源体贴补充。
「对对对,还有数据。」权恩妃顺水推舟,「弟弟就当同事家的小孩看待吧。」
「哦——」崔叡娜拖长音,嘴角快笑的裂开,「那某些楼梯间剧情,是不是要打上『电视拍摄练习』的标签?」
「什麽楼梯间?」金珉周一脸单纯,「你们什麽时候去楼梯间了?」
「没什麽楼梯间。」权恩妃几乎是本能抢话,语速明显快了一截,「就是后台的正常移动路线。」
她一边说,一边能感觉到自己肩膀一点点绷紧。
桌面上,权恩妃的手指捏着玻璃杯,指节都微微发白。桌子底下,她的腿紧张得几乎要打结。
——不行。
——再让这群人往下聊,她今天要直接原地社会性死亡。
就在崔叡娜准备继续追问「楼梯间到底发生了什麽」的时候,权恩妃在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桌下,她悄悄放松握杯的那只手,趁大家视线都集中在崔叡娜身上,慢慢往旁边移。
曹逸森正低头把纸杯放回茶几,注意力暂时落在面前那圈乱七八糟的骨头上。
下一秒,他感觉有点冰凉的指尖,轻轻碰到了自己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像是不小心擦过。
曹逸森下意识以为权恩妃是要拿纸巾,刚想往旁边挪——但那只手却突然收紧,准确地捏住了他手背上一小块肉。
不算重,但非常明确。
那种感觉,大概相当于一块小小的丶写着「你给我闭嘴」的警告牌。
曹逸森:「……」
他愣了半秒,险些没稳住自己的纸杯。
抬眼一看,茶几上方的画面依旧一片热闹——
崔叡娜还在兴高采烈地解析「弟弟路线为什麽困难重重」;金采源笑得趴在靠垫上;金珉周眼睛睁大,显然还在消化「队长三十岁前不谈恋爱」这个设定。
只有曹逸森旁边那个人,背比刚刚还挺直,视线专心致志盯着对面,表情写着四个大字:
——我很无辜。
桌子底下,权恩妃捏着曹逸森的手没有松,力道一点一点往上加。
曹逸森忍不住低声咳了一下,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你在干嘛?」
「防止你乱说话。」权恩妃连头都没转,牙关几乎没动,「还有防止某些人乱联想。」
「……」
曹逸森被她这句话逗笑,笑意却只停在眼底,没有溢到嘴角。
权恩妃指尖又用力了一点,像是在赌气。捏了两下之后,也许觉得光捏不解气,指肚悄悄往下滑了一点,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不重,就一点点,却带着明显的暗示。
曹逸森呼吸轻微一顿。
纸杯边缘在他手里抖了一下,他只好假装换个姿势握杯,把那点不自然掩过去。
他顺势把自己的手略微往下一滑,反过来扣住了权恩妃的手指。
不是特别明显的那种紧握,只是把她收不回去的那几根指尖稳稳包在掌心里,指缝之间贴得很近。
被困住的那几根手指象徵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改成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勾——像又在表示抗议,又像在试探他到底会不会放手。
曹逸森低头,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纸杯,声音却压得很低:「你再来,杯子要翻了。」
权恩妃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假装是在回应桌上的笑点,抬杯喝了一小口,把那点表情藏在杯沿后面。
桌面上,他端起纸杯,若无其事抿了一口烧酒,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掌心里那几根手指还安安分分地待着,他却故意用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擦了一下,像不经意,又像是回敬。
「好,那我什麽都不说。」曹逸森淡淡应了一句,音量刚好只有权恩妃听得到,「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
权恩妃被这句「你队长说了算」弄得心里一阵无语,又被掌心那点温度和拇指轻轻一抹弄得心里一震。
「那当然。」权恩妃故作镇定,「在我们这儿,我说了算。」
崔叡娜适时又把话题接回桌面:「对,在我们这儿队长说了算。她今天已经立下flag了——弟弟绝对不行。」
「是是是。」金采源举杯,「队长只爱炸鸡和事业。」
金珉周也跟着笑:「那弟弟就……都归柔理欧尼管理吧。」
一阵新的笑声在桌面上炸开。
桌子底下,那双被牵制住的手终于轻轻挣了一下。
这次换曹逸森犹豫了半秒,指尖还下意识又在她掌心里划了一小下,像舍不得结束这点秘密接触,最后才慢慢松开力道,让权恩妃把手抽回去——
指尖滑过他掌心时,留下了一点肉眼看不见丶只能自己感觉的温度和微微发痒的感觉。
权恩妃收回手,重新握稳自己的杯子,耳朵却很不争气地又红了一圈,只好仰头又喝了一小口,借着酒意把心里那点不正常的心跳压下去。
「总之,」权恩妃清了清嗓子,给这个话题做收尾,「弟弟就是弟弟,大家不用往奇怪的方向想。」
「放心。」崔叡娜笑得意味深长,「我们现在只往好笑的方向想。」
曹逸森看了看崔叡娜,又看了看旁边这位嘴上一本正经丶脸却红到快要熟透的队长,慢悠悠把纸杯放下。
「那我就当真了。」曹逸森淡淡说了一句,「你对弟弟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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