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帐本碎处亲情散,暮年孤影对残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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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刚从车间回来,手里提着给苏晴捎的供销社新到的雪花膏,路过闫家门口时,恰好撞见闫解成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他怀里抱着个旧木盒,盒盖没盖严,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正是闫埠贵记了大半辈子的帐本。
「爹!您这帐我没法算!」闫解成的吼声震得院墙上的灰都掉了些,「我从小到大,吃您一口饭丶穿您一件衣都要记帐,连当年您给我买的铅笔头都算在『待偿还』里,现在我要转正,借您五块钱押金还要算月息一分,您到底把我当儿子还是当债主?」
门内传来闫埠贵尖细的嗓音,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咬文嚼字:「话不能这麽说!养儿防老本就是笔经济帐,我供你吃穿读书,共计花费一百六十八块七毛三分,你如今参加工作三年,仅偿还三十五块二毛,按银行利率算,利息都不够!」
林辰停下脚步,就见闫埠贵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追出来,乾枯的手指着闫解成的后背,气得嘴唇发抖:「你今天要是敢把帐本拿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闫解成猛地转身,将木盒往地上一摔,帐本散落一地,风吹过,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纸页飘到林辰脚边。「认爹?您配吗?」闫解成红着眼眶,「我娘当年偷偷给我塞个烤红薯,您都要在帐本上记『闫解成偷食红薯半块,折价二分』,我妹妹解娣出嫁,您要五十块养育费,逼得她差点跳河,您这样的爹,我不认也罢!」
这话像把尖刀扎在闫埠贵心上,他身子晃了晃,指着闫解成说不出话来。闫大妈从屋里跑出来,捡起散落的帐本,一边抹眼泪一边劝:「解成,别跟你爹置气,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为了这个家?他是为了他自己的养老帐!」闫解成一脚踢开脚边的木盒,「我现在转正了,以后在单位宿舍住,每月给您寄五块钱赡养费,就当还清您那本破帐!」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闫埠贵看着儿子的背影,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记着「红薯半块,折价二分」的帐本,号啕大哭起来。他的哭声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厚,带着算计落空后的委屈和茫然,引得中院和后院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闫教员,这又是怎麽了?」傻柱刚从军区招待所回来,手里还提着给秦淮如孩子们带的点心,看到这阵仗,连忙蹲下身扶起闫埠贵。他如今性子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只是看着满地的帐本,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闫埠贵被扶起来后,依旧抽噎着,把帐本往众人面前一递:「你们看看,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记着帐就是怕以后老无所依,他倒好,现在翅膀硬了,居然说不认我这个爹!」
林辰捡起脚边的一张帐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着:「一九六五年三月十四日,闫解放偷用墨水半瓶,折价三分;一九六六年五月二日,闫解旷弄丢橡皮一块,折价五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都精确到天。
「闫老师,不是我说您,」秦淮如抱着刚退烧的槐花,轻声说道,「养孩子哪能这麽算啊?当年我带着三个孩子,日子再难也没跟孩子算过一口饭的帐,现在孩子们反而跟我最亲。」她这话是真心的,自从放下算计靠缝纫铺立足后,越发明白亲情不是帐本能算清的。
闫埠贵瞪了秦淮如一眼,不服气地说:「你懂什麽?我是教员,凡事都要讲公平公正,养儿防老本就是投资,投资就要算回报率!」他这话刚说完,就被后院的刘大妈怼了回去:「那照你这麽说,光天光福小时候被他爹打骂,现在还不是照样给我们养老?亲情要是能算回报率,你这帐早就烂了!」
刘光天刚好下班回来,听到母亲的话,笑着附和:「闫大爷,我爹以前偏心我大哥,把积蓄都给他了,后来大哥跑了,我爹悔得直哭。可我跟光福也没因为这就不养他啊,现在我爹每天帮我带孩子,日子过得挺好。」他顿了顿,看着闫埠贵说,「人心换人心,您对孩子掏真心,孩子自然会对您好,帐本算得再清,也暖不了人心。」
闫埠贵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帐本。闫大妈跟在他身后,一边捡一边偷偷抹眼泪,她早就劝过丈夫别这麽算计,可丈夫总说「养儿防老要算清成本」,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她心里也不好受。
众人见没什麽事,也都渐渐散去。林辰走之前,特意跟闫埠贵说:「闫老师,要是解成那边有什麽误会,我可以帮您去说说。」他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看着闫埠贵孤苦的样子,想起前世自己冻饿而死的惨状,心里有些不忍。
闫埠贵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了也白说。」话虽如此,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期待。林辰看在眼里,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
当天晚上,林辰就去了闫解成的单位宿舍。宿舍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几张机械图纸,看得出来闫解成是个踏实肯乾的人。见到林辰,闫解成有些惊讶,连忙倒了杯热水递过来:「林大哥,您怎麽来了?」
「来看看你,也想跟你聊聊你爹的事。」林辰接过水杯,坐在床边说道,「白天的事我都看见了,你爹虽然算计了点,但也是怕老无所依,他年纪大了,心思难免多了些。」
闫解成叹了口气,靠在桌子上,语气缓和了不少:「林大哥,我不是真的不认他,我就是气不过他那本破帐。小时候我跟弟弟妹妹们,连块糖都要分着吃,吃多一口都要被他记帐,有一次我发高烧,我娘想给我煮个鸡蛋,他都不让,说『鸡蛋是营养品,要算在帐上,以后得加倍还』,你说这像爹说的话吗?」
林辰沉默了,他能理解闫解成的委屈。前世他被贾张氏算计,被秦淮如诬陷,那种被亲近的人伤害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你爹确实做得不对,」林辰缓缓说道,「但他现在年纪大了,身边就剩你娘了,你要是真不管他,他晚年怎麽办?」
「我没说不管他,」闫解成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吗,每月给他寄五块钱赡养费。可我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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