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寒屋拒馈明心迹,素手缝衣立根基(1/2)
「娘,我去打水。」贾当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跟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响动。这孩子自从跟着秦淮如摆缝补摊,越发懂事了,每天天不亮就主动包揽了挑水丶劈柴的活计,连带着贾槐花也学会了帮忙理线头丶叠布料。秦淮如抬头看了眼里屋的门帘,轻声说:「外头冷,把我给你做的厚手套戴上,打水慢着点,别摔着。」
刚把最后一针收尾,院门口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伴着易大妈刻意放大的咳嗽声。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鞋底子不自觉攥紧了。自从易中海上次因为克扣学徒福利被厂部通报批评后,易大妈就总以「照顾老邻居」为名往各家跑,实则是想借着往日的情分拉关系,尤其是对她这个「曾经的徒弟媳妇」,更是三天两头上门念叨。
「秦丫头在家呢?」易大妈掀开门帘走进来,裹着一身寒气,鼻子冻得通红。她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炕边堆着的布料和针线笸箩上,嘴角撇了撇,「哟,还在忙这些针头线脑的?这能挣几个钱?累得手都糙了。」说着就往炕沿上坐,故意叹了口气,「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昨天炖了点骨头,想给你大爷补补身子,结果端碗的时候没拿稳,把碗摔了,溅得一身油,现在胳膊还酸着呢,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秦淮如端了杯热水递过去,心里跟明镜似的。以前易大妈也常说这类话,每次说完,她都会主动提出去帮忙做饭丶喂饭,顺便还能从易家「借」点粮票或者布头回来。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靠着易中海的庇护,想着能多从傻柱那里讨点好处,对易大妈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哪怕知道对方是故意拿捏,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傻柱看清了她的算计,不再像以前那样接济贾家,贾张氏又因为偷鸡被送去劳改,她彻底没了靠山。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林辰点醒她「靠手艺吃饭比靠算计长久」,还帮她联系了街坊的缝补活计。刚开始确实难,手指被针扎得全是窟窿,一天忙下来也挣不了多少粮票,但看着孩子们能吃上安稳饭,不用再跟着她看别人脸色,她就觉得值。现在她的缝补摊已经小有名气,连隔壁胡同的人都来找她做衣服,日子虽不富裕,却踏实安稳。
「大妈,您胳膊酸就少动,让易大爷帮衬着点呗。」秦淮如低头收拾着针线笸箩,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要接话的意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上的轮廓格外清晰,以前总带着几分讨好的眉眼,如今多了些沉静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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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淮如会是这个反应。以前她只要一卖惨,秦淮如立马就会顺着话头提出帮忙,今天这是怎麽了?她清了清嗓子,又往近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大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粗手粗脚的,哪会伺候人?再说他最近心情也不好,厂部那边因为之前的事,把他的技术补贴给停了,正闹心呢。秦丫头,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想当初你男人刚走,你带着三个孩子多难,不是我跟你大爷帮你找关系接班进厂?现在我们老两口落难了,你就不能搭把手,帮我给你大爷喂几顿热饭?」
提到当年的「恩情」,易大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拿捏。在她看来,秦淮如能有今天,全靠她和易中海的扶持,现在让她帮着喂饭,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算什麽。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秦淮如答应了,就顺便让她帮忙把家里的脏衣服也洗了,再缝补几件旧棉袄。
秦淮如手里的剪刀「咔嗒」一声剪断了线头,抬起头看着易大妈,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带着几分清明的锐利:「大妈,当年您和易大爷帮我接班,我一直记着情。那时候我刚丧夫,带着三个孩子,走投无路,是你们给了我一条活路,所以后来你们让我做什麽,我都听着。你们让我盯着傻柱的饭盒,我就天天在水池边等着他下班;你们让我在易大爷面前说傻柱的好话,我就变着法地帮着敲边鼓;甚至你们克扣我接班的安置费,我知道了也没敢说一句不是。」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以前不敢说,是怕失去靠山,怕孩子们饿肚子。现在她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敢说出口了。
易大妈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些慌乱地摆着手:「秦丫头,你这话是什麽意思?什麽克扣安置费?那都是误会!我跟你大爷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是不是误会,您心里清楚。」秦淮如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以前之所以听你们的,是因为我懦弱,我怕失去你们的庇护,怕三个孩子活不下去。那时候我总想着靠别人,靠易大爷的权势,靠傻柱的接济,靠你们这些所谓的『靠山』,结果呢?傻柱看清了我的算计,不再帮我;贾张氏作威作福,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就连你们,也不过是把我当成拉拢傻柱的工具,当成给你们养老的备胎。」
她想起那些年的日子,每天像个演员一样,在院子里演着「贤惠单亲妈妈」的戏码。天不亮就去公共水池洗衣,故意把双手冻得通红;算准傻柱下班的时间出门,装作偶遇哭诉家里的困难;在易中海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失去了靠山。那时候的她,活得没有一点尊严,连孩子们都跟着她看别人的脸色。
有一次贾梗因为偷了林辰的红薯被抓,贾张氏不仅不道歉,还撒泼打滚说是林辰欺负孩子,逼着她去给易中海磕头求情。她跪在易家的地上,听着易大妈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养不教母之过」,看着易中海慢悠悠地喝着茶,等着她答应以后更卖力地拉拢傻柱,那种屈辱感,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直到后来傻柱不再接济我们,家里断了粮,我才真正明白过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秦淮如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更坚定了,「林辰跟我说,凭手艺吃饭不丢人,哪怕每天只挣半斤粮票,也是自己挣来的,吃得踏实。我信了他的话,开始给街坊缝补衣服,从一开始的没人信,到现在大家都愿意找我做活,我靠自己的双手,让孩子们吃上了热饭,穿上了乾净衣服,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她指了指炕边堆着的布料:「这些都是街坊订的衣服,有的是给孩子做棉袄,有的是给老人做棉裤,我得赶在月底前做完。每天从早忙到晚,确实没空去给易大爷喂饭。大妈,不是我忘恩负义,是我真的明白了,人活着,得靠自己。以前我听你们的算计傻柱,那是我糊涂;现在我靠自己吃饭,我不想再掺和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了。」
易大妈坐在炕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的秦淮如,竟然敢这麽跟她说话,还把话说得这麽直白。她想发作,想骂秦淮如忘恩负义,可看着秦淮如那双清明坚定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秦淮如这次是真的跟她划清界限了。
「好,好得很!」易大妈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炕桌上,水都溅了出来,「秦淮如,你真是翅膀硬了!忘了当初是谁帮你度过难关的了?现在你能挣钱了,就不认人了是吧?我看你能得意多久!」说完,她甩着袖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故意撞了一下门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贾当挑着水回来,正好撞见易大妈怒气冲冲地从家里出来,脸色难看地瞪了她一眼,嘴里还嘟囔着「忘恩负义」之类的话。贾当愣了一下,走进屋问道:「娘,怎麽了?易大妈怎麽发这麽大脾气?」
秦淮如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女儿肩上的水桶,倒进水缸里:「没什麽,她想让我去给易大爷喂饭,我没答应。」
「娘,您做得对!」贾当放下扁担,认真地说,「以前我们总看易大妈和易大爷的脸色,他们还总利用您算计傻柱叔,我早就看不惯了。现在我们靠自己做活挣钱,凭什麽还要去伺候他们?」
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秦淮如心里一阵温暖。她摸了摸贾当的头:「是啊,咱们靠自己,不欠谁的。快洗手,娘给你烤了红薯,吃完了帮娘理理线头。」
易大妈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满肚子的火气撒在了易中海身上。易中海正坐在椅子上抽菸,看着报纸,见她气冲冲地回来,皱了皱眉:「怎麽了?谁惹你了?」
「还能是谁?就是你那个好徒弟媳妇秦淮如!」易大妈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摔,气呼呼地说,「我跟她说咱们现在不容易,想让她帮着给你喂几顿热饭,结果你猜她怎麽说?她跟我摆脸色,说她现在靠自己吃饭,没空伺候咱们,还说以前听咱们的算计傻柱是她糊涂!你听听,这叫什麽话?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麽?」
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把手里的报纸扔在桌上:「她真这麽说?」
「可不是嘛!」易大妈越说越气,「她还说咱们以前克扣她的安置费,说咱们把她当工具!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忘了当初是谁帮她接班进厂的了!要不是咱们,她早就带着三个孩子饿死了!」
易中海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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