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戒酒换羹汤,铁汉弄稚孙(1/2)
「爹,您还是放下吧,娘醒了我自己缝就行。」刘光天坐在炕沿上,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紧蹙的眉头,心里又酸又涩。刘大妈三天前淋了雪染了风寒,卧床不起,家里的活计一下全压在了刚从车间下班的刘光天身上。
刘海忠手一抖,针尖戳在指头上,冒出个血珠。他慌忙把手指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瞎嚷嚷啥,这点活还难不倒我。」话虽硬气,手里的针线却再也穿不进针孔。他放下针线,看着炕头昏睡的老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懊恼——要是以前少喝点酒,多帮衬着点家里,老伴也不至于累垮。
桌上的搪瓷缸还留着昨晚喝剩的酒渍,那是他藏在床底下的散装白酒,以前每天下班必喝二两,喝多了就对着刘光天兄弟俩骂骂咧咧。可自从三天前刘大妈倒下,他看着二儿子每天车间家里两头跑,回来还要给弟弟光福补衣裳丶给娘熬药,整个人瘦了圈,那酒缸就再没碰过。
「哐当」一声,刘海忠抓起搪瓷缸摔在地上,缸底的酒渍溅在青砖上,像朵难看的墨花。刘光天吓了一跳,抬头就见父亲红着眼圈:「以后不喝了!这破玩意儿误事!」他这声吼没了往日的暴躁,倒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刘光福从门外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缸子,吓得手一哆嗦,药汁洒了点在棉袄上。换在以前,迎接他的准是父亲的巴掌,可今天刘海忠只是皱了皱眉:「小心点,烫着了没?」刘光福愣了愣,慌忙摇头,把药碗递到炕边。
刘海忠笨拙地扶起老伴,用勺子舀起药汁吹了又吹,递到刘大妈嘴边。刘大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丈夫这副模样,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老东西,你这是咋了?」「啥咋了,喝药!」刘海忠板着脸,语气却软得像棉花,「喝了药好得快,家里还等着你来管呢。」
这一幕落在刘光天兄弟俩眼里,惊得说不出话。在他们的记忆里,父亲只会用拳头和呵斥表达关心,这般温情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刘光福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小声说:「哥,爹好像变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刘光天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他披衣下床,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刘海忠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豁口的锅铲,费劲地搅着锅里的小米粥。灶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把他的脸映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
「爹,您咋起这麽早?」刘光天走上前,接过锅铲。粥熬得有些糊底,却散发着浓浓的米香。「你娘病着,光福还要上学,你上班也累,我就想着早点弄好早饭。」刘海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灶膛里添了块柴,「就是火没控制好,有点糊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辰提着个布包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药包。「光天,听说刘大妈病了,我从同仁堂抓了点感冒药,效果挺好的。」他看到厨房里的刘海忠,愣了一下——以前这个点,刘海忠要麽在睡懒觉,要麽在跟邻居吹嘘自己当年的「威风事」,从没见过他下厨房。
刘海忠看到林辰,脸上有些不自在。他想起以前在车间里刁难林辰,还跟他要粮票当拜师礼,后来更是偷废钢被林辰间接警告,最后还是林辰推荐光天进了精密组。他搓了搓手上的灰,瓮声瓮气地说:「林师傅来了,快进屋坐。」
林辰把药包递给刘光天,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粥锅上,笑着说:「刘师傅这是亲自下厨了?看来刘大妈有福气了。」这话听得刘海忠脸上发烫,连忙转移话题:「林师傅吃早饭了没?一起喝点粥。」
吃饭时,刘海忠看着刘光天碗里只有粥,没有咸菜,就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夹了过去:「多吃点,车间活重。」刘光天愣了愣,把咸菜又夹了回去:「爹,您也吃,我不饿。」父子俩推让着,刘光福在一旁偷偷笑,被刘海忠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喝粥。
林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自从刘光天成为车间技术骨干,刘海忠的脾气就收敛了不少,尤其是刘光天去年结婚,今年添了个儿子,刘海忠更是把孙子当成了宝贝。只是以前总改不了喝酒的毛病,喝醉了就忘了疼孩子。
「刘师傅,光天媳妇快生了吧?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林辰故意提起孙子,果然看到刘海忠眼睛亮了起来。「快了,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到时候一定请林师傅喝一杯!」话刚说完,他就想起自己刚决定戒酒,连忙补充道,「我就不喝了,给你们倒酒。」
林辰笑了笑:「其实不喝酒也挺好,省下来的钱给孩子买些营养品,比啥都强。再说了,带孙子可是个体力活,喝了酒手脚不利索,万一摔着孩子就不好了。」这话说到了刘海忠的心坎里,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刘光天的优秀学徒奖状,又想起未出世的孙子,越发觉得戒酒是对的。
到了车间,林辰刚把新的锻造图纸放在桌上,就看到刘海忠拿着个保温杯走过来。以前刘海忠的保温杯里装的都是散装白酒,今天却飘出淡淡的菊花茶香。「林师傅,帮我看看这个图纸,光天说这个齿轮的锻造角度有点问题。」刘海忠把一张画满标注的图纸放在林辰面前,语气里满是请教的意味。
林辰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图纸上的标注很详细,显然是刘光天熬夜画的,只是在齿轮的角度计算上确实有个小误差。「这里的角度应该是30度,不是25度,不然传动效率会降低不少。」林辰指着图纸上的错误,耐心地讲解起来。
刘海忠听得很认真,拿出个小本子记下来,嘴里还不停念叨:「记住了,30度,传动效率。」以前在车间里,他总觉得自己是六级锻工,比谁都厉害,从不肯听别人的意见,现在为了能帮上儿子,却愿意放下身段向比自己年轻的林辰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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