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冠盖如云(2/2)
山谷霎时陷入无声，连风都停驻，万物屏息，只余那一缕缕玄奥经文，如细雨般渗入他的识海。
修行日久，他渐渐嚼透经中三昧：执念不是要斩断，而是看穿；躁动不必强压，只需照见。心湖愈阔，波澜愈淡，一种通透澄明之感，如月照大千，静默而浩荡。
菩提树亦随之应和——有时雷鸣贯耳，似在点拨迷津；有时叶语潺潺，如在耳畔授诀。它不言教，却处处是教；不伸手，却步步引路。
山风拂过，林影婆娑，一人一树之间，早已无需言语。
他终于明白：修行不是孤身攀崖，而是把心摊开，去接住天地吐纳的每一次呼吸。
夕阳熔金，最后一道光斜斜披在他肩头。陈羽徐徐睁眼，眸底无波，却似映着星河万古，慈悲与锐利并存。
菩提树声悠悠响起：「陈羽，道途已启，愿你不忘本心，终证大道。」
他长揖及地，袖角拂过青石，满心敬重，亦满心笃定——前路纵有刀山火海，他也踏得下去，走得稳当。
刚踏出谷口，眼前赫然一滞：如来佛祖已率众列阵，金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小友，束手吧。」如来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何必拿命赌一场虚妄？」
陈羽摇头一笑：「多谢佛祖挂怀。只是这『试一试』三字，贫道今日，非试不可。」
话音未落，他已暴起！金芒炸裂，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战神，拳风撕裂长空，直扑佛祖面门！
如来神色不动，右掌翻转，结印如莲，「卍」字骤然腾空——炽烈如日，悬于九天，光焰灼灼，威压滚滚，仿佛诸天星辰皆为其俯首。
此乃镇世神术，佛法滔天，一印既出，万灵噤声，山岳倾颓！
陈羽足尖一点，不硬接，反借势旋身，八卦图自脚下铺展，阴阳流转，五行生克，八方气机随他心意翻涌，硬生生撑开一方不破之域。
轰——！！！
大地崩裂，碎石如箭，烟尘冲霄！
他身形一晃，闪出原地，再扑而上！
如来眸光转寒，双手翻飞如电，天地骤暗——黑云翻涌，惊雷炸响，狂风卷地而起！
虚空中，一座座佛陀法相次第浮现：或趺坐莲台，或立于云海，或卧于星河，或行于虚空……姿态各异，却皆宝相庄严，梵音缭绕，祥光如雨，普照十方。
「这……竟是如来法身？！」陈羽心头一凛。
果然名不虚传——纵是一具分身，亦有仙台九重巅峰之力，气吞寰宇，不可轻觑！
他不敢怠慢，八卦图瞬间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护体，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嗡——
佛光炽烈如熔金泼洒，一座恢弘佛国凭空显化，无数佛陀盘坐莲台，梵音浩荡，字字如钟鸣，裹挟着亘古不灭的威压，直慑神魂。
陈羽脊背一沉，仿佛被九重天岳当头镇落，四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抬指都似要撕裂筋骨。
「这法身……竟凝炼出仙台九层巅峰的道韵！」
陈羽心口一紧，寒意直窜后颈。他早知西土这尊如来佛祖非同小可，却未料其底蕴如此骇人，果真是一尊活生生的镇世巨头。
他牙关一咬，催动《菩提心经》至极限，背后轰然腾起一株苍古菩提虚影——枝干虬劲如龙脉，叶片层层叠叠泛着青玉光泽，氤氲绿雾流转间，似有星河流转丶岁月低语，静谧中透出不可言说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