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皆属上乘(2/2)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绷着一根弦——方才那一瞬，他确有片刻迟疑，怕自己终究拦不住。所幸，没输。
「谢教主赐力！」他转身，躬身一礼，腰背挺得笔直。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袖袍轻摆：「不必多礼。你心性丶根骨丶胆魄，皆属上乘。」
话音未落，他忽抬眼，声如钟鸣，响彻四野，劈开战场馀烬：「他将复生——你既已出手，便该斩尽馀孽，连他证道之基，一并磨成齑粉！」
陈羽抬头，望向师父，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丝怔然与犹疑。
「师父……您是说……」他开口欲问，喉头却微微发紧。
通天教主面色凛然，眸光如渊，一字一顿道：「陈羽，你虽扼杀了黑衣男子的复生之机，却漏掉了一桩根本——洪荒之中，万灵皆承天命，各循其道。纵是那黑衣人，亦非无根浮萍，自有其道可依。」
陈羽心头一沉，如遭雷击。他从没想过这层道理，喉头微动，半晌才低声道：「师父……您的意思是，他还会归来？」
通天教主颔首，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幽暗弧线：「不错。此人所修，乃是天魔大道。你方才以斩道之法将其道基焚尽，等于断其命脉丶削其本源——他岂会甘休？必借残念丶借怨气丶借阴煞，破封而出！」
陈羽双瞳骤然收缩，周身寒气迸发，杀机如刀锋出鞘，割得空气嗡嗡震颤。
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若敢露头，我便再杀他一次，千次万次，斩尽绝根！」
「正该如此。」通天教主嘴角掠过一丝凌厉，「他既想重临人间，我们就送他永堕幽冥！」
「弟子请命！」陈羽抱拳躬身，「愿赴北俱芦洲，亲手焚其魂丶碎其骨丶湮其名！」
「去吧。」通天教主抬手一按，掌心浮起一团混沌气流，「你根基未稳，此行凶险，我赐你三息『破界真罡』，可撕裂禁制，镇压邪祟。」
「谢师父！」陈羽热血翻涌，拱手再拜。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右手虚点，虚空如水荡漾，层层叠叠扭曲起来。
陈羽身形被一股无形巨力裹挟，倏忽一闪，已杳然无踪。
北俱芦洲。
陈羽自裂隙中踏出，足尖刚沾地，瞳孔便狠狠一缩。
眼前哪还有半分苍茫古陆的模样？满目尽是翻涌的墨色魔瘴，怨气凝成实质，如血雾般蒸腾冲天。
远处尸山堆叠，断肢横陈，黑血浸透焦土，蜿蜒成河——活脱脱一座现世炼狱。
「怪不得师父说此地凶煞蚀骨……果然不是虚言。」
他眉峰紧锁，鼻腔里灌满腐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似吞下粗砂。
他悬于半空，衣袍被阴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忽觉风里有异——不是寒，不是毒，而是一种黏稠的丶带着回响的「静」，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窥伺。
「不对劲……」他眯眼扫视，神识如针探出。
刹那间，一股微弱却执拗的波动自地底深处传来，像心跳，又像叩门。
「古墓？」他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直扑那气息源头。
墓口是一扇青灰石门，厚重如山，纹路密布，毫无缝隙。
「不敲门，就破门。」他冷笑一声，右掌猛然按上，法力奔涌如潮，轰然撞去！
咔嚓——轰隆！
石门蛛网般炸裂，碎石激射，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暗甬道。陈羽一步踏入，脚步声在死寂中激起空洞回响。
墓室不大，却处处透着诡谲：壁上浮雕非仙非妖，灯盏内燃着幽蓝冷火，地面铺着暗金纹路的玄铁砖。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古墓。」
他眯起眼，指尖拂过一尊石像的肩甲，触感冰滑如活物皮肉。
角落里，一具骸骨斜倚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