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後背的潮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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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回到酒店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霍思琪的脚踝确认是韧带拉伤,需要静养两周。赵雨桐的失温症状经过处理后已无大碍。几个年轻人都被各自父母接回房间,酒店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宋知意走到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门口——她的房间在走廊东侧,霍砚礼的房间在西侧,相隔七八个房间。刷卡进门后,她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疲惫终于汹涌而来。下午在峡谷的紧张救援,晚上在医院的各种检查,加上手臂伤口和后背旧伤的不适,让她此刻只想好好休息。

    她正准备走向浴室,手机响了。是霍砚礼。

    「喂?」

    「你回房间了?」霍砚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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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

    「手臂的伤换药了吗?」

    「正准备洗个澡再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需要帮忙吗?你的手臂不方便。」

    「不用,我自己可以。」宋知意回答得很自然,「谢谢关心。」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霍砚礼说:「我让餐厅送了热牛奶和点心到你房间,应该快到了。你吃点东西再休息。」

    「……谢谢。」

    「不客气。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宋知意放下手机,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山林的寒意和疲惫。她小心避开左臂的伤口,用右手洗头发。动作间,后背传来一阵刺痛——旧伤的位置。

    她关掉水,擦乾身体,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转过身,从镜子里看到后背右侧腰际那道暗红色的疤痕。

    此刻,疤痕的中段正微微泛红,边缘有些湿润——不是水,是组织液。果然又裂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浴室柜里拿出药箱——这是她常年携带的必需品,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

    用消毒棉签清理伤口周围,涂上药膏,贴上无菌敷料。整个过程她做得很熟练,甚至不需要看镜子,仅凭手感就能完成。

    刚换好药,门铃响了。

    是餐厅送来的托盘:一杯热牛奶,几块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碗红枣银耳羹。托盘上附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霍砚礼刚劲有力的字迹:「好好休息。」

    宋知意看着那张卡片,愣了愣,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甜香的液体滑入胃里,确实舒服了许多。

    她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慢慢吃着点心。窗外,三亚的夜景璀璨,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与下午那个暴雨倾盆的峡谷,恍如两个世界。

    刚吃完点心,敲门声再次响起。

    宋知意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霍砚礼。他换了身深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抱歉打扰。」他说,语气比平时温和些,「有份文件想请你帮忙看一下——关于东协贸易协定的外交辞令解读,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宋知意点点头:「请进。」

    霍砚礼走进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宋知意在酒店的住处——简单的商务套房,收拾得乾净整洁。书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书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关于南海局势的分析报告。

    「坐。」宋知意指了指窗边的椅子,自己则在书桌前坐下,「是哪部分不明白?」

    霍砚礼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文件袋。他其实不需要看什麽文件——那份文件他早就研究透了。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来看看她,确认她真的没事。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段关于贸易争端解决机制的条款,「这种表述在外交辞令中通常意味着什麽?」

    宋知意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她的神情专注,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霍砚礼注意到,她换上了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疲惫。

    「这里的意思是……」她开始解释,声音清晰平稳,用词精准专业。

    霍砚礼认真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左臂上——纱布很新,应该是刚换的。然后他的视线移向她的后背。

    浅灰色的家居服很薄,灯光下,他注意到她坐姿有些刻意——背挺得很直,但右侧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避开某个位置的压迫。

    而且……

    他的目光定住了。

    宋知意后背右侧腰际的家居服上,隐约能看到一小片颜色稍深的区域——不是水渍,更像是……敷料的痕迹?

    「宋知意。」他打断她的讲解。

    「嗯?」她抬起头。

    「你后背……是不是不舒服?」霍砚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像是不经意的关心,「我看你坐姿有点……」

    宋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调整坐姿,但动作间牵动了后背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能有点累。」她说得轻描淡写,「坐久了腰背不太舒服。」

    她放下文件,想起身活动一下,但霍砚礼已经站起来了。

    「我看看。」他说,语气比刚才坚决了些。

    「真的没事……」

    「如果是旧伤复发,需要及时处理。」霍砚礼走到她身后,「让我看看。如果没事,我就放心了。」

    宋知意沉默了几秒。她知道霍砚礼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他此刻的眼神里有种她很少见到的坚持。

    最终,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麻烦你了。」

    霍砚礼轻轻掀起她家居服的下摆。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他看到了——

    一片狰狞的疤痕。

    从右侧后腰开始,斜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脊椎附近。疤痕呈暗红色,表面凹凸不平,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麽粗暴地撕裂过皮肉,又勉强缝合起来。此刻,疤痕的中段贴着新的无菌敷料,但敷料边缘能看到微微渗出的组织液。

    霍砚礼的呼吸滞住了。

    他见过很多伤疤,但没有一道像眼前这道这样……触目惊心。

    这不是普通的伤口。

    霍峥的描述在他脑海中回响:「那块弹片离脊柱只有两厘米。如果再偏一点,她现在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道疤痕的位置,确实紧贴着脊椎。再偏一点点,就是中枢神经。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要触碰,又怕弄疼她。

    「是下午拉霍晨的时候裂开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可能吧。」宋知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然平静,「旧伤就是这样,有时发力不当就会发炎。不严重,我已经处理过了。」

    她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只是在说「手指被纸割了一下」。

    霍砚礼看着她平静的背影,看着她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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