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针见效(2/2)
卧室还是那间卧室,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但世界重新变得可以忍受了。
宋知意正在收拾针具,用过的银针单独放进一个小金属盒,准备带回去严格消毒。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伯母感觉如何?」她没有抬头,一边整理一边问。
霍母沉默了几秒。她该说什麽?承认这个她一直轻视的儿媳妇真的治好了她的顽疾?还是继续保持那高高在上的矜持?
最终,疼痛缓解带来的生理性舒适战胜了心理的别扭。
「……好多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清晰了许多,「头……不那麽疼了。」
宋知意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合上针灸包,站起来:「这只是应急处理,缓解症状。要根治还需要系统治疗。」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更多光线透进来:「伯母平时是不是长时间伏案工作?或者经常低头看手机?」
霍母愣住了。她确实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处理家族基金会的文件,也习惯了睡前刷手机——这些都是她从未与医生详细提及的生活习惯。
「您颈椎第2丶3节明显有问题,压迫了枕神经。」宋知意转过身,背光站着,身形轮廓被阳光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边,「这不是单纯的偏头痛,是颈源性头痛。止痛药只能麻痹神经,治标不治本。」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是陈述事实。
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霍母这些年辗转求医却无功而返的经历上。
霍峥适时开口:「三嫂,知意说得对。您是该好好检查一下颈椎了。」
霍母没有接话。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丝质被面。疼痛退去后,理智重新回笼,随之而来的是复杂的情绪——感激,尴尬,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这个她一直认为配不上自己儿子丶配不上霍家的女人,刚才用三根银针,做到了无数专家名医都没能做到的事。
而整个过程,宋知意没有邀功,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那种专注是纯粹的,只针对疾病本身。
「你……」霍母开口,声音乾涩,「针灸是跟谁学的?」
宋知意已经收拾好东西,闻言抬头:「我母亲。」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更多解释。
霍母还想问什麽,但宋知意看了看表:「伯母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写个方子。后续调理需要配合药膳和康复训练。」
她微微欠身,离开了卧室。
门轻轻合上。
霍母靠在床头,后颈处还残留着针感的馀韵,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湿润。她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那里不再突突地跳了。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摇曳,一片金黄的叶子贴在玻璃上,然后缓缓滑落。
霍峥走到床边,递过一杯温水:「三嫂,喝点水。」
霍母接过来,小口啜饮。水温刚好,顺着喉咙流下去,舒缓了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
「她……」霍母顿了顿,「一直这麽……厉害?」
霍峥笑了,那笑容里有复杂的意味:「三嫂,您见过在炮火中救人的样子吗?我见过。她那时手里拿的不是银针,是手术刀。」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下来:「所以三针治好头痛,对她来说,大概就像我们喝杯茶一样平常。」
霍母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下来,在她指尖留下凉意。
而楼下,宋知意已经坐在书房里,铺开纸笔,开始写药膳方子。
阳光照在宣纸上,墨迹未乾,字字清峻。
像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