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八章故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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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印入腹的瞬间,高德浑身剧震!

    他感觉仿佛吞下了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一片狂暴无垠的海洋!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经脉鼓胀欲裂,龙珠在丹田中剧烈震颤,那股外来的封印之力试图破体而出!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

    《紫霄化龙诀》全力运转!

    蛟龙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仰天长啸!

    龙珠急速旋转,紫金雷炎在体内脉络中奔走如龙!

    镇压!

    炼化!

    收为己用!

    轰鸣声在通道内回荡,让整座古老遗迹都随之轻轻一颤。

    连遗迹之外的水面之上,方圆数十里都突兀地震荡了一下,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出百里之遥。

    爪印与漩涡的碰撞馀波在殿内横扫——

    触动了某种尘封万年的机制。

    大殿四壁,那些早已黯淡的龙纹符文,自下而上丶一层一层——

    次第亮起!

    柔和而浩瀚的光芒如潮水漫过石壁,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而原本充斥殿内的丶不知积存了多少万年的死寂之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

    哗——

    顺着墙壁上突然浮现的排水孔道,迅速退散丶奔流丶倾泻而出!

    露出乾燥的地面。

    露出殿中尘封万年的陈设。

    露出——

    那殿内主座之上,盘坐着的丶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具生着明显蛟龙角的人形骸骨。

    骨骼通体呈现温润又深邃的黑玉色泽。

    哪怕历经万载,只剩一副骨架,依旧散发出巍峨如山丶曾经执掌权柄的磅礴气息。

    然而,这副强大的骨架之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痕。

    许多骨头上残留着可怕的灼烧痕迹。

    尤其是空荡的丹田位置往上的几根肋骨,更是完全断裂——仿佛被什麽力量,硬生生挖出了内丹丶龙珠丶一切。

    高德静静望着它。

    当年他第一次踏入此殿,这具骸骨便坐在这里。

    眼眶中跳动着两簇幽暗丶冰冷的黑色火焰。

    一只手骨紧紧攥着一枚铜铸龙符。

    他为了取那龙符,以紫电雷网硬扛黑火灼烧,以噬灵漩涡承接反噬,九死一生,最终在骸骨崩碎成粉末的刹那,将龙符夺入手中。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从一位上古大能的遗骸手中,「抢」东西。

    而此刻——

    那具骸骨早已不存。

    当年他亲手看着它寸寸碎裂,化作一堆失去光泽的黑色骨粉,堆积在主座之上。

    可是现在。

    那堆骨粉之中,竟有一物,静静悬浮。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通体青黑,非金非玉,触之温润。

    令牌静静悬于骨粉之上,没有任何支撑,没有任何禁制——只是悬在那里。

    仿佛在等。

    等一个当年推开这扇门时,还太弱丶还太急丶还只顾着逃命与夺宝的年轻人——

    有朝一日,再次归来。

    高德走上前。

    敖雪想说什麽,最终只是沉默跟随。

    他停在令牌前三尺。

    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只是低头,望着那堆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骨粉。

    「……前辈。」他低声道。

    「当年不知道您是谁。」

    「也不知道您在等什麽。」

    他顿了顿。

    「现在也不知道。」

    「但您等的东西,我带来了。」

    他翻手。

    掌中,那枚「狱」字龙符浮现幽光。

    而就在龙符现世的刹那——

    令牌表面,陡然亮起一道极淡丶极温润的蓝光!

    那光芒如涟漪,如龙吟,如千年前某位龙君临终前留下的一声叹息。

    下一刻——

    轰——!!!

    殿中十二尊螭龙石像,齐齐睁眼!

    龙吟如潮,响彻整座大殿!

    那不是敌意。

    不是镇压。

    不是考验。

    那是——

    认可。

    一道古老丶厚重丶带着洞庭千载烟波之息的意念,自令牌涌入高德神魂。

    那意念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他「看」到——

    万年前,一位身披黑鳞龙甲的老者,立于此殿中央。

    他手中握着一枚新铸成的令牌,令牌正面,游龙盘绕,龙口衔珠,珠上刻一字——

    墟。

    老者身后,十二尊螭龙石像静静矗立。

    殿外,无数水族妖兵列阵,旌旗猎猎。

    那是洞庭龙君。

    是他全盛之时。

    他将令牌置于祭坛中央,以指尖鲜血,在令牌背面刻下最后一笔。

    然后,他转身,望向殿外那片他曾守护千年的八百里烟波。

    画面在此定格。

    龙君没有回头。

    意念消散。

    螭龙石像缓缓闭目。

    大殿重归寂静。

    高德握着归墟令,久久不语。

    良久。

    他对着那堆早已冰凉的骨粉,深深躬身。

    没有言语。

    没有誓言。

    只是——

    一礼。

    敖雪立于他身后,血眸微垂,亦躬身。

    殿中无声。

    只有那枚归墟令,在他掌心,散着温润如水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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