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夜晚的篝火(2/2)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陈朵维持着「明光术」,小脸在金色光芒映照下,因为紧张和发力而微微泛红,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和一丝小得意。她看向聂凌风,小声邀功:「看,我的『火』现在很听话吧?照亮了,还能让那些臭藤蔓跑不掉!」(??????)??
聂凌风收起掌心的火焰,赞许地点头:「做得很好,朵朵。反应很快,配合得也好。」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些蛇藤的残骸,确认没有遗漏。「这些东西,应该是被江水中的怨念和这片土地的污染吸引丶催生出来的。看来,我们越靠近祭坛,遇到的东西,可能会越麻烦。」
陈朵也收起了「明光术」,周围重新被篝火和渐浓的暮色笼罩。她走到聂凌风身边,看着地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小脸上又露出担忧:「那个祭坛……是不是有很多这种『臭东西』?」
「很有可能。」聂凌风沉声道,「所以,我们更要小心。今晚轮流守夜,你前半夜,我后半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叫醒我。」
「嗯!」陈朵用力点头,然后很自觉地抱着熊猫玩偶,在篝火边铺好的防水布上坐下,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在守夜」的姿势,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尤其是江边和岩壁的阴影方向。
聂凌风在她旁边坐下,却没有立刻休息。他拿出水囊,又递给陈朵一些肉脯,让她边守夜边补充体力。自己则重新闭上眼睛,但并未完全入定,而是保持着一丝清醒,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思考。
守山人提到,那座祭坛是「守护者」举行重大仪式丶沟通天地的地方,后来被污染了。「议会」对那里感兴趣……他们想在那里做什么?继续收集丶提炼污染源?还是说,那座祭坛本身,就隐藏着与「灾劫」丶与「门」有关的秘密?
而守山人留下的那个标记,在特定位置用血或火焰激活,能看到被隐藏的东西,或得到帮助,但也可能引来更深的注视……这「注视」,来自谁?是祭坛本身残留的力量?还是……「议会」?亦或是,更加不可名状的丶守山人口中「灾劫」的来源?
线索越来越多,谜团却似乎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危险。
篝火噼啪,江水轰鸣,夜色如墨。
在这片被遗忘的丶流淌着伤痛与秘密的河谷边,两人一火,构成了这无垠黑暗中,一个微小丶却异常坚韧的丶光明的孤岛。
而更深的黑暗与未知,就在前方,在那怒江咆哮指引的丶群山的最深处,静静等待着。
后半夜,河谷的气温降至冰点以下。江水的咆哮仿佛也带上了一层寒意,风声穿过嶙峋的岩隙,发出尖锐如鬼哭的呜咽。篝火早已黯淡,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热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如同巨兽沉睡时一只半睁半闭的丶暗红的眼睛。
陈朵蜷缩在防水布上,裹着聂凌风的外套,怀里紧紧抱着熊猫玩偶,已经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小脸也微微皱着,身体无意识地蜷得更紧,似乎能感觉到这深夜河谷的刺骨阴寒和那无处不在的丶来自江水与黑暗的恶意窥伺。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不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聂凌风盘膝坐在她身边不远,篝火余烬的另一侧。他没有睡,甚至没有完全进入调息状态。双眼微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部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笼罩了周围三十米内的每一寸土地丶每一缕空气丶每一丝声响。体内那暗金色的麒麟之力,以一种极其缓慢丶近乎休眠的频率,在经脉中无声流淌,既维持着他身体最基本的温度和活力,也让他与脚下这片冰冷丶坚硬丶却蕴含着某种沉重脉动的大地,保持着一种微弱的丶持续的连接。
夜,寂静得令人心悸。只有江水的咆哮丶风的呜咽丶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丶不知是夜枭还是什么别的生物的丶凄厉短促的鸣叫,构成了一曲属于蛮荒黑夜的丶令人不安的交响。
时间,在绝对的警惕中,被拉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