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买来的格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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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清二转过头,看着皋月,笑着说道,「但既然是皋月小姐推荐的,那我一百个放心。你的眼光,无论是挑生意还是挑画,从来没错过。」

    皋月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堤伯伯,我觉得这幅画的气质,和您的Saison文化很配。它代表了一种『从容的富足』。您用便利店赚来的钱,不就是为了供养这样的艺术吗?」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无意间提起。

    「不像某些人……只知道买地丶盖楼丶再买地。那种充满了推土机味道的财富,哪怕堆得再高,也换不来这种画面上的宁静。」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堤清二的软肋——他对弟弟堤义明的竞争意识。

    堤清二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你是说义明吧?」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那幅画,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胜过弟弟的证据。

    「那家伙确实不懂这些。他只知道用混凝土填满东京湾。前几天听说他在台场那边,还不得不跟在西园寺建设的车队后面吃灰?」

    「是有这麽回事。」

    皋月微笑着,给这个话题加了一把火。

    「堤义明伯伯虽然强势,但在『规矩』和『底蕴』面前,也还是很懂礼貌的。他看到我们家的车队,可是让出了主路呢。」

    「这就对了。」

    堤清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都要让路的家族,现在是他的盟友,还要把这幅象徵着「旧贵族品味」的画卖给他。

    买画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是在买一种「我也属于这个圈子」的认证。是用他在便利店赚来的那些「俗钱」,洗刷掉身上暴发户弟弟带来的阴影。

    「这幅画,我要了。」

    堤清二转过身,看着修一,眼神坚定。

    「修一君,开个价吧。」

    修一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亿。」

    堤清二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价格偏高,甚至可以说是天价。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皋月。

    这个女孩帮他在FamilyMart上赚到的钱,远不止三十亿。而且,如果是西园寺家出的价,那这幅画一定有它的隐形价值——比如那份连堤义明都要低头的「势」。

    「好。」

    堤清二没有还价。

    他从内袋里掏出支票簿,那是FamilyMart的分红帐户。

    「就当是……给Saison集团买一个『灵魂』。」

    他拿出钢笔,在支票上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

    「三十亿。」

    他撕下支票,递给修一。

    「修一君,皋月小姐。这幅画,归我了。」

    修一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花旗银行本票。即时兑付。

    「希望你能喜欢。」修一微笑着和他握手。

    ……

    雨停了。

    堤清二带着那幅画走了。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画打包,装进了那辆防弹的加长林肯车里。

    他在上车前,还特意握着皋月的手,再次感谢她在便利店业务上的支持,并热情地邀请她去参观即将落成的Saison美术馆。

    车队驶离了银座,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画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修一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感觉指尖有些发烫。

    「三十亿……」

    修一看着那个数字,有些恍惚。

    「我们帮他赚了钱,然后又用一张画把钱收回来了?」

    「这叫『利润回流』,父亲大人。」

    皋月走过来,从父亲手里抽走了那张支票。

    她将支票对着灯光照了照,确认了防伪水印。

    「堤清二先生是个好人。他努力工作,经营便利店,赚取利润。然后把这些利润交给我们,换取自身的格调。」

    「这不是很公平麽?」

    她将支票摺叠好,放进自己的手袋里。

    「他得到了面子,我们得到了里子。」

    皋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打着伞丶行色匆匆的路人。

    「而且,这笔钱到了我们手里,会比在他手里更有用。」

    修一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地从老虎嘴里拔牙丶还顺便嫌弃老虎牙口不好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我的女儿。

    既能穿着最昂贵的礼服在名利场上优雅起舞,也能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收割那些虚荣的灵魂。

    真是……太可靠了,也太可爱了。

    「是啊,很公平。」

    修一笑了,眼神里满是宠溺。

    「既然钱到手了,那就让堤先生抱着他的『格调』去做个好梦吧。」

    「咔哒。」

    皋月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画廊的射灯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那个奢华的空间,只剩下巨大的落地窗还透着光。

    窗外,银座深夜的雨依然在下。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开来,化作一道道流淌的彩色光斑,无声地投射在那张空洞的红丝绒画架上,像是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在无人的舞台上独自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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