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送别父亲:一个时代的落幕(2/2)
那条微弱起伏的曲线,终于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长鸣声刺破了黑夜。
李爷!
赵山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
王胖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青云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直挺挺地跪在床边。
双手紧紧握着父亲逐渐冰冷的手。
把脸埋在那双粗糙的大手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
无声地抽泣。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怨天尤人。
只有一种灵魂被抽空了一半的死寂。
这个从临海市南街底层杀出来的一代悍匪。
这个贯穿了整个青云帝国崛起史的灵魂老头。
这个为了保护儿子,敢拿刀劈开血路的父亲。
彻底落幕了。
带走了一个时代。
也带走了李青云心底最后一块柔软的防线。
天亮了。
冬日的晨曦洒进桃花源山谷。
透着一股清冷的死气。
李建成的死讯,被青云集团严密封锁。
没有发讣告。
没有惊动任何媒体。
甚至连京城那些想要来吊唁的达官显贵,都被陈百祥挡了回去。
李青云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
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
他亲手给父亲换上了那套旧夹克。
那是老李生前最爱穿的衣服。
没有水晶棺。
没有名贵的金丝楠木。
只有一口普通的松木棺材。
李青云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走出了木楼。
骨灰盒上,盖着一面鲜红的旗帜。
赵山河穿着黑风衣,撑着一把黑伞。
王胖子和几个老兄弟,红着眼眶抬着花圈。
车队很短。
只有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没有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
安静得像是一场普通农家的丧事。
走吧。
李青云坐进后座。
把骨灰盒稳稳地抱在怀里。
回李水村。
赵山河发动车子。
红旗轿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
山风呼啸,像是在呜咽。
李青云看着窗外的枯树。
眼神空洞。
他答应过老头子,不搞虚头巴脑的排场。
安安静静地送他回去,埋在母亲身边。
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当车队驶出山谷的土路。
拐上通往临海市的国道时。
赵山河猛地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少爷。
赵山河的声音发颤。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您看前面。
李青云抬起头。
目光越过前排座椅。
只看了一眼。
他原本死寂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整个人僵在了后座上。
眼前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低调安葬的计划。
国道两旁。
原本应该空旷无人的公路。
此刻。
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没有尽头。
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人。
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推着轮椅的残疾人。
他们没有喧哗。
没有吵闹。
几万人,十几万人。
静静地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白色的菊花。
国道正中央的收费站上。
拉起了一条横跨公路的巨大黑白横幅。
白底黑字。
字字泣血。
恭送李大善人,魂归故里。
李青云抱着骨灰盒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那些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挺直了腰板的老百姓。
眼眶瞬间红透。
这。
就是他拼尽全力,为父亲洗白换来的。
人间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