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莱姆斯的路(2/2)
笑容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猛地涌上心头的刺痛与茫然。
他太熟悉这个称呼了,熟悉到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神经。
雷古勒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隐形的刺,狠狠扎进他心底。
他以为雷古勒斯早就死了,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食死徒任务里,死得冰冷又仓促。
可屏幕里这个匿名的丶沉默的小儿子,让他那根紧绷了多年的思念弦,骤然断了。
他恍惚觉得,或许弟弟其实还活着,只是在某个角落默默关注着他,或许兄弟俩还有机会重逢。
思念像潮水般漫上来,他别过头,喉间堵得发紧,悄悄红了眼眶。
画面里,办公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户正对着地下四层永远不变的灰色岩壁。
但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谁送的小绿植,门后面挂着一张手写的牌子:「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你不是野兽,你是人。」
那字迹是老疤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此刻,莱姆斯正坐在桌子后面,翻着今天的文件。
空间里,哈利盯着那块门牌,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的重物轻轻撞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看到那句「你不是野兽,你是人」,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一间办公室,更是一种郑重的宣告,是对所有狼人最起码的尊重。
卢平凝视着屏幕上那行歪扭却有力的字迹,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震撼与动容。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狼人管理彻底脱离野兽办公室,独立出来。
这不仅是职位的变迁,更是整个魔法界对狼人身份认知的质的飞跃,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阿莫斯还在野兽办公室,但每周还会来晃两趟,给他带点自己烤的饼乾,顺便吐槽一下新来的那帮年轻人有多不靠谱。
今天他没来,办公室里就莱姆斯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口老锺滴答滴答的声音。
门又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大概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上带着一种警惕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间狭小的办公室,扫过那张旧桌子,扫过那盆小绿植,最后落在门后那张歪歪扭扭的牌子上。
「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她念出声,声音有点沙哑,「你不是野兽,你是人。」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弗雷德挠了挠耳朵,视线死死黏住那个推门进来的女人:「这个人看着挺凶的,不像来送饼乾的。」
乔治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是不是来登记的狼人?」
卢平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女人脸上,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是艾米丽·布朗。
这个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在自己流浪的那段日子里,无数个寒夜都能浮现出她瘦弱又警惕的身影。
她过得很惨,四处躲藏,最后无声无息地病死在了街头。
可此刻,屏幕里的艾米丽正盯着那句「你不是野兽,你是人」,目光里从警惕渐渐化作了震颤。
卢平看着她主动走进这间办公室,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欣慰。
在另一个世界,也许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活得像个过街老鼠。
这一刻,卢平真的觉得,莱姆斯做的这一切,值了。
画面里,莱姆斯站起来,绕过桌子,向她伸出手。
「请进,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他说。
女人没有立刻握住他的手,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种警惕的审视。
「你是魔法部的官员?」她问。
「算是,这个办公室隶属于魔法部,但工作内容和传统的那些部门不太一样。」
女人冷笑了一下:「我见过太多『不太一样』的官员了,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把我们的名字登记在册,然后扔进档案柜里落灰?」
莱姆斯没有生气,只是收回手,示意她坐下。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叫什么名字?」莱姆斯问。
「艾米丽·布朗。」她说。
「艾米丽,」莱姆斯点点头,「我是莱姆斯·卢平,这间办公室的负责人。」
艾米丽盯着他,目光里依然带着不信任:「卢平先生,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帮我?你是个巫师,有魔力,有地位,有魔法部的职位,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莱姆斯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我知道。」
艾米丽愣了一下。
莱姆斯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我和你一样。」
艾米丽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莱姆斯轻声说:「我也是狼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艾米丽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警惕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取代:「你……你说什么?」
卢平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那一刻,眼眶倏地就红了。
对他来说,「我是狼人」这四个字,从来都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羞耻,是恐惧,是必须小心翼翼隐藏的烙印。
他习惯了用月亮脸的代号,生怕世人知道真相后会唾弃他。
可屏幕里的莱姆斯,此刻却平静地丶坦然地说着这句话。
没有闪躲,没有卑微的解释,只是像在陈述一个寻常事实般告诉对方:「我也是狼人。」
那一刻,卢平心底涌起的是一种跨越时空的震撼与羡慕。
他羡慕莱姆斯的勇敢,更羡慕他能毫无芥蒂地站出来。
这不仅仅是职位的改变,更是一种彻底的身份认同。
莱姆斯用行动证明,狼人的身份不等于野兽,也不等于耻辱。
看着莱姆斯伸出手,看着艾米丽眼中震惊渐渐化作希望,卢平在心里轻轻重复着那句话:「现在可以了……真好。」
画面里,莱姆斯没有重复,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的工作证。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艾米丽面前。工作证上印着他的照片,下面写着:莱姆斯·卢平,狼人援助服务办公室主任。
艾米丽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狼人……」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震惊,「狼人也能在魔法部工作?」
莱姆斯点点头:「现在可以了。」
艾米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巫师脸上见过的熟悉感。
「你真的是……」她依然不敢相信。
莱姆斯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也带着一点释然。
「我四岁那年被咬的,之后的日子,和大家差不多,躲藏,恐惧,一个人扛着每一次月圆。」他顿了顿,「直到我遇到了一群朋友。」
空间里,詹姆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得意的轻佻:「嘿,月亮脸,谢啥呀?这都是咱哥们儿该做的。」
西里斯靠在旁边,单手插兜,冲卢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轻松:「别太感动啊月亮脸,要谢就谢咱们当年一起闯祸的交情。」
他顿了顿,挑眉补充:「说白了,就是给你个底气,让你以后只管安心干事儿,别再皱着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莱姆斯看着画面里那盏温暖的灯光,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笑得没正形的家伙,眼眶微微发热,也忍不住笑了。
画面里,艾米丽的眼眶微微发红:「所以你是说……你真的懂?」
莱姆斯点点头:「真的懂。」
艾米丽低下头,用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
莱姆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平复。
过了一会儿,艾米丽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她看着莱姆斯,目光里的警惕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你……你怎么做到的?怎么进魔法部的?」
莱姆斯想了想,说:「不是容易的事,但有人帮我,很多人帮我。」他顿了顿,「现在,轮到我来帮你们了。」
艾米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想登记。」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想试试。」
莱姆斯点点头,翻开登记册,拿起羽毛笔:「艾米丽·布朗。很好。还有别的信息吗?比如……你怎么感染的?」
艾米丽的肩膀微微绷紧,但这一次她没有逃跑,只是低下头,轻声说起来。
赫敏的眼眶红了,罗恩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利看着画面里那个一边流泪一边说出自己故事的女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有人能帮她。
登记完毕,莱姆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轻轻舒了口气。
「还有件事。」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朝外面高声喊了一句,「老疤!」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浑厚的回应,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老疤身上那件深蓝色外套洗得发白,脸上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依旧透着几分凌厉,眼神却异常平和。
他进门扫了一眼艾米丽,微微点头:「新来的?」
「嗯,艾米丽·布朗,刚登记好。」莱姆斯介绍道。
老疤伸出粗糙却有力的手,艾米丽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握了上去。
「走吧。」他言简意赅,「回普林斯庄园,正好今天有车,晚饭前能到。」
艾米丽愣了愣,看看莱姆斯,又看看老疤,最后落在自己刚签过名的登记册上,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表达。
老疤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催她:「发什么呆?走了。」
艾米丽连忙跟上,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转过身,郑重地看向莱姆斯:「卢平先生,谢谢你。」
莱姆斯冲她温和一笑,摆摆手:「叫我莱姆斯就好,欢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