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有人鲜花着锦,有人深藏功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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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背后火燎般疼,心里却被这一幕熨帖得柔软。他极轻抬手,想抚平她眉间皱褶。动作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南舟猛地惊醒抬头。

    四目相对。

    她眼眶瞬间红了,积聚整晚的担忧丶后怕丶愧疚化作失控泪水滚落。

    易启航一愣,苍白的嘴唇努力弯起虚弱笑容。声音沙哑:「喂……别哭啊……哭起来好丑的。」

    明明是安慰,却说得这麽欠揍。

    南舟眼泪更凶,情绪复杂地瞪他一眼,胡乱抹去泪痕。

    「你渴吗?我给你倒水。」她吸吸鼻子,声音带浓重鼻音。

    她起身小心兑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易启航就着她的手小口吸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乾涸喉咙。

    喝完,南舟又用棉签蘸温水,小心翼翼帮他润湿乾裂嘴唇。动作很轻很专注,像对待易碎珍宝。

    易启航就那麽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背后是疼的,心里却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忽然很轻地笑:「怎麽办……这VIP待遇也太好了……我这伤……都有点不想好了……」

    南舟动作一顿,哭笑不得:「一杯水,就是VIP待遇了?易总编,你这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易启航没回答,依旧静静看她,目光深深,像要将这一刻镌刻心底。

    不是喂水的待遇好。

    是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

    是伤痛时守在身边的人是她;

    是这样静谧的丶仿佛世界只剩彼此的晨昏,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的时光,在知晓她心有所属后,已是奢侈偷欢。

    「还疼吗?」南舟放下棉签,看他苍白脸色,声音放软,「火势那麽大,你怎麽就冲进去了?傻不傻?当时怎麽想的?」

    易启航皱眉,被一连串问题弄得困扰,到底该先回答哪个啊……

    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组织语言,然后给出让南舟怔住的答案——

    「我什麽都没想啊。」

    和几小时前程征在镜头前回答记者的一模一样。

    但又截然不同。

    程征的「什麽都没想」是深思熟虑后最佳公众回应,而易启航的「什麽都没想」,是剥去所有算计丶权衡丶利弊分析后,最原始丶最本能的身体反应。

    什麽都没想。

    但心已先于大脑做出选择;腿已经不由自主冲向危险;手臂已经在千钧一发将她推向生的方向。

    南舟眼泪再次毫无防备涌上,大颗砸在洁白床单上,晕开深色痕迹。

    就在这时,病房门把手轻轻转动一下。

    程征的手悬停门把上,终究没转下去。

    他已超过二十四小时不曾合眼。从发布会开始的劳碌,到画廊的情动,在火灾现场连续处理,安抚街坊,配合调查,调度善后,应对媒体……大脑是一团浆糊,身体灌铅,太阳穴突突地疼。

    但他心里始终揪着一根弦,弦那头拴在医院病房。

    无论如何,得来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可透过门上玻璃视窗,他看到这一幕——晨光微熹中,南舟红着眼眶落泪,易启航虚弱专注看着她,两人间流淌着劫后馀生的凝重与亲近。他看到南舟小心喂水,为她润唇时眉眼温柔。

    程征静静站在门外,像凝固雕像,钝痛交织,让他一时恍惚。

    他有点后悔。

    为什麽木梁砸下瞬间,冲进去的人不是他?为什麽最先反应丶用身体挡住危险的是易启航?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丝陌生的无力感。

    轻敲两下门,在南舟回头时,推门进入。

    他一身疲惫,衬衫皱褶丶袖口沾染菸灰,但步伐稳健,走到病床前,声音低沉但清晰:「启航,怎麽样?」

    易启航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轻微地点头。

    「我正好有医院的一些人脉,能联系烧伤科的主任,中午前再会诊一次。所有治疗和康复,华征负责。」程征停顿了两秒,「这次的事,我记下了。」

    随之,克制的目光转向南舟,细细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也做个检查?」

    南舟摇头,握棉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程征将一瓶碘伏塞进她手里,看了眼窗外。「我回去换件衣服,还要去趟公司。晚点再来。你在这里,安心。」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身影没入走廊。背影在空旷昏暗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直。

    楼梯间传来清晰高跟鞋声。

    程征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不是聂建仪又是谁?他身边跟着两个同样正式丶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程征认得,是城投公司分管工程和审计的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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