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头的来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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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字字清晰。

    「天归位,地归位,人魂归位,迷途魂魄听我令,速入魂袋保安宁!」

    指尖的阳血散出淡淡的暖光,像一根温柔的丝线,轻轻牵住了那团魂火。

    原本飘忽不定的魂火像是找到了归宿,顺着暖光缓缓飘来,一个接一个,轻轻巧巧地钻进了魂袋里。

    我紧紧攥着魂袋,袋身传来微弱的温热,那是我家人魂魄的温度,那一刻,我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回了原处,眼眶瞬间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爹,娘,秀莲,我找到你们了,我带你们回家。」

    收好魂袋,我将它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紧贴着心口,仿佛能透过布袋,感受到家人微弱的气息。我转头看向地上被老狗踩着的老头,心头的怒火再次翻涌上来,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洞外的西北风。

    「你到底是谁?为什麽要养尸害命?为什麽要勾走我们朱家坎人的魂?你跟朱家坎到底有什麽仇?」

    老头趴在地上,后背被老狗踩着,动弹不得,他缓缓抬起头,焦黑的脸上沾着泥水与血污,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而凄厉的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一阵低沉的丶断断续续的冷笑,笑声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怨毒,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狗脚下微微用力,冷声道。

    「问你话,如实说。」

    老头疼得闷哼一声,终于不再冷笑,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泪光。

    那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淌,在污黑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看着格外诡异。

    「朱家坎……朱家坎……」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恨朱家坎……我恨每一个人……我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他们全都给我的家人陪葬!」

    我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我们朱家坎人到底哪里惹了你?你要用这麽阴毒的法子报复?」

    「惹了我?」

    老头猛地睁开眼,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歇斯底里。

    「他们不是惹了我!他们是杀了我全家!是他们把我逼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侥幸逃过一劫,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笔血债,我记了四十年!四十年啊!」

    四十年?

    我心里一惊。

    四十年前,那正是四十年代,兵荒马乱的年月。

    我爹以前跟我提过,四十年代朱家坎闹过灾,也闹过乱子,可具体发生了什麽,我一直不清楚。

    「你到底是谁?」

    我追问道。

    老头盯着石室顶部的黑苔,眼神飘远,像是回到了四十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里。

    「我不姓王,不姓李,我姓朱,我叫朱守义,我是朱家坎土生土长的人,我家,是朱家坎原来的老户。」

    朱守义?

    他这话一出口,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朱家坎。

    这地方为啥叫朱家坎,而不是李家坎,王家坎,就是因为当年姓朱的是大家族,有钱有地位,才叫了朱家坎。

    在朱家坎,姓朱的人家并不少,可据我所知,朱家坎的老户,往上数三代,基本都是一个祖宗分下来的枝杈,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沾着亲。

    可我从没听我爹提起过,朱家坎有哪一户人家,在四十年前被灭过满门。

    老头趴在地上,后背被老狗踩着,动弹不得,可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却泛起了一层浑浊的泪光。

    他盯着石室顶部的黑苔,眼神飘远,像是回到了四十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里。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再是疯癫的嘶吼,而是带着一种沉到骨子里的悲凉与怨毒,一字一句,诉说着一段被掩埋在岁月里的血仇。

    「我家住在朱家坎东头,靠着山根底下,三间土坯房,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沙果树,一棵梨树。我爹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朱家坎,我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可心地比谁都善,谁家有个难处,她总是第一个跑去帮忙。」

    他说着,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裹着温暖,可转瞬就变成了无尽的凄楚。

    「我十九岁那年,娶了邻村的姑娘,姓周,叫周翠儿。翠儿长得不算好看,可眉眼温柔,性子软和,过门之后,伺候我爹娘,操持家务,从无半句怨言。第二年,她给我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做朱传根,寓意传宗接代,根脉不断。我抱着儿子,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觉得这辈子值了,有爹娘,有媳妇,有儿子,守着几亩薄田,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天大的福分。」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淌,在污黑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那一年,是一九四三年,民国三十二年,兵荒马乱,鬼子还在,胡子也闹得凶。朱家坎偏僻,山高皇帝远,鬼子还没来过,可胡子却隔三差五来祸害。朱家坎的人为了自保,凑钱请了护院的炮手,又在村口修了土围子,可那些胡子狡猾得很,从来不硬攻,专门趁着秋收的时候来抢粮食。」

    我听着,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那段年月,我虽没经历过,可听村里老人讲过,确实是最乱的时候。鬼子占着县城,胡子占着山头,老百姓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能活着就是万幸。

    朱守义继续说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年秋天,粮食刚收下来,还没来得及入仓,就来了一股胡子。领头的外号叫『过山雕』,手底下有四五十号人,个个骑着马,挎着枪。他们趁着夜里,绕过土围子,摸进村里,挨家挨户砸门抢粮。我家的院子靠东头,离村口远,头一波没被抢着,我爹把粮食藏在地窖里,用板子盖上,又堆上柴火,以为能躲过去。」

    「可哪知道,村里出了内鬼。」

    他说到这儿,眼睛猛地瞪大,那里面全是恨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朱家坎有个叫朱老歪的,跟胡子勾搭上了,带着胡子挨家挨户指认。谁家藏着粮食,谁家有闺女,他门儿清。他们到了我家,朱老歪指着地窖说,这儿藏着粮。胡子把柴火扒开,掀了板子,粮食全被抢走,一粒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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