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秀莲上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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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声音嘶哑,全然不像他本人。

    秀莲吓得捂住嘴。

    我爹脸色凝重,我娘紧紧抓着秀莲的胳膊。

    我退后两步,从怀里摸出三根供香,就着油灯点燃,插在炕沿缝隙里。青烟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打着旋儿,慢慢飘向老王头,尤其缠向他紧抱的胸前。

    烟雾触及他的瞬间,老王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胡乱喊叫。

    「不走!我不走!宝地……是我的洞府……滚开!」

    那声音尖细,完全不是老王头的声音。

    我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转身对秀莲和我爹娘说。

    「是河里的东西跟回来了。那块石头,是『引子』。」

    秀莲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

    「十三哥,那……那咋整啊?」

    我看看窗外阴沉的天,又看看炕上呻吟的老王头,吐了口气。

    「准备点东西吧。爹,娘,你们搭把手。秀莲,你去找个没用过的黑碗,盛满清水,再找根没染色的新红线。」

    黑水河突然变清,引来了贪恋宝地的东西,老王头贪心捡了不该捡的,正好成了人家相中的「窍」。这事,寻常医药救不了。

    香头上的烟,旋得更急了。

    「去准备吧。」

    我定了定神,对屋里几人说道,天黑前,得把客人请走。」

    我爹默默走到门边,像尊门神似的堵着,嘴里嘟囔。

    「这老王头,尽惹乎这些个埋汰事儿……」

    我看着老王头紧抱胸前的手,那下面,到底是一块怎样的「黑石头」?

    油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秀莲哆哆嗦嗦地把黑碗和红线找来了。

    那碗是粗陶的,搁在炕沿上,里面清水微微晃着。

    新红线在她手里绞成了一团。

    我娘接过碗,稳住,我爹把油灯又挑亮了些。

    我拿起红线,一头拴在老王头右手腕上。

    他躲,劲儿贼大,我爹上前帮忙,才勉强按住。

    另一头,我轻轻搭在碗沿。

    这叫「牵线引路」,给那不肯走的东西指条道。

    然后,我从裤兜里取出三枚压堂钱。

    这是王寡妇家房梁上的五铢钱,此时正好用上。

    合在掌心,铜钱冰凉,渐渐被焐热。我走近炕头,香烧出的烟雾像有灵性似的,绕着我手腕转了一圈。

    「王叔。」

    我声音放平,对着那蜷缩的人影。

    「咱知道你不是诚心招惹。捡了东西,还回去吧,人家找上门了。」

    老王头喉咙里「嗬嗬」响,眼皮乱颤,攥着胸前的手更紧了,青筋都暴起来。

    我捏起一枚铜钱,用边缘飞快地在他眉心丶两肩各虚点一下。

    这叫「封三关」,锁住他本魂,免得被冲得更散。

    最后一下刚落下,老王头猛地一挺身子,眼睛「唰」地睁开了,直瞪瞪地看着我。

    那眼神,冰冷,贪婪,还有一丝慌乱,绝对不是老王头。

    「小……辈……」

    从他嘴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湿漉漉丶沉甸甸,像含着河底的沙子。

    「多……管……闲……事!」

    我娘吓得往后一仰,秀莲紧紧捂住嘴,呜咽堵在喉咙里。

    我爹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我娘和秀莲前头。

    「不是闲事。」

    我稳住心神,迎着那目光。

    「这是人命。你占了他的窍,损他的阳寿,坏了规矩。黑水河清亮是天道,不是你强占王叔窍的由头。把那『引子』留下,哪里来回哪里去,日后修行,两不相干。」

    「规矩?」

    老王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

    「河清了……就是无主宝地……这老东西贪心,手欠,合该给我当个座儿!这身子……暖和……」

    说着,老王头竟慢慢撑着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双手依旧抱在胸前,眼神却四下乱瞟,最后落在秀莲身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丫头……精气更足……」

    「你敢!」

    我还没等说话,我爹吼了一嗓子,顺手抄起了门边的顶门杠。

    我赶紧拦住我爹,对附身的东西说。

    「你看清楚了,这是人家。你强占人身,害人性命,就算得了这临时洞府,你也不得安生,你以为就能安心修炼?不如听我一言,留下石头,我以香火净水送你一程,助你寻个真正合宜的去处,也算结个善缘。」

    那东西似乎犹豫了一下,老王头脸上的青气翻涌。

    但很快,它又变得凶戾。

    「少唬我!你们这些出马的,就会耍嘴皮子!这身子,我用定了!」

    眼看谈不拢,不能再拖。

    老王头的脸已经开始浮肿,印堂的黑气越来越浓。

    我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飞快地抹在那根连接黑碗的红线上。

    血珠子顺着红线滚下去,滴入碗中清水,「嗒」一声轻响,清水中央晕开一丝极淡的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低喝一声,右手抓起那三枚铜钱,按「品」字形,猛地拍在老王头紧抱的双臂上!

    「嗷!」

    一声非人的惨嚎从老王头嘴里爆发出来,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剧烈抽搐,双手猛地松开!

    一块巴掌大小,扁圆黝黑的石头滚落出来,掉在炕席上。

    那石头黑得不正常,像是能把光吸进去,表面湿漉漉的,还沾着点河泥。

    就在石头离体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气,从老王头头顶「哧溜」一下钻出,仓皇地扑向地上的黑石头,想钻回去。

    我早有准备,一脚踢翻炕沿上的黑碗!

    「哗啦!」

    清水泼了一地,正好浸湿了那块黑石头和那缕黑气。

    碗上牵的红线也应声而断。

    净水破了它的引子!

    黑气发出「吱」的一声尖细的哀鸣,在空中扭曲几下,再也无法附着石头,顺着地面,仓皇地朝门缝钻去,转眼消失不见。

    屋里那股子阴寒粘腻的气息,也随之迅速散去。

    老王头「噗通」一声瘫倒在炕上,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脸上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是患病之人的常态,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诡异。

    秀莲「哇」一声哭出来,扑到炕边。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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