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H)(1/2)
林意的手机在第四次响起时,她终於趁红灯时瞥了一眼萤幕。江临沂来电,第三通。
她接起,蓝牙耳机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在哪里?」
「建国高架,塞车。」林意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刚从阳明山下来,母亲坚持要确认婚礼当天的花卉摆设。」
江临沂沉默两秒:「听起来像一场灾难。」
「比灾难更糟,是冗长的细节讨论。」林意的车缓缓向前移动三公尺,又停下,「玫瑰品种的选择可以争论四十分钟,你知道吗?」
「我知道。」江临沂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笑意,「我母亲曾经为了宴会桌布的颜色,和设计师辩论整整一个下午。最後的结果是——香槟色。和最初设计师建议的一模一样。」
林意轻哼一声,算是回应。她换档,车子再次前进。
「你在哪里?」她问。
「检察署。刚结束一个羁押庭。」背景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今晚还要准备後天的公诉资料。」
「那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
这次轮到江临沂沉默。林意等待,同时留意前方路况。
「没什麽特别的,」他终於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想确认你安全离开你母亲的势力范围。」
林意挑眉,这是关心吗?还是例行公事的确认?她选择不深究。
「我很好,正在逃离。」她说,「预计四十分钟後回到信义区。然後——」
「然後?」
「然後我需要喝一杯,吃点东西,把今天所有的玫瑰品种记忆从脑中删除。」
江临沂笑了,低沉的笑声透过耳机传来,让林意莫名感到一阵酥麻沿着脊椎爬升。
「我公寓里有瓶不错的勃艮第,」他说,「冰箱里应该还有食材。你可以先上去休息,我尽量早点结束。」
林意没有立即回应。这是邀请,某种程度的开放。他的私人空间,在她需要时可以使用。
「钥匙?」
「密码是你的生日。後六码。」
林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生日,作为他公寓的密码。这是实用性的考量,还是别的什麽?
「好,」她平静地说,「路上小心。」
「你也是。」
通话结束。林意将手机放回支架,专注於前方逐渐流动的车流。
六点二十三分,她将车停入江临沂公寓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他的车位,他的宾利旁多出一个临时车位,显然是事先安排的。
电梯直达二十二楼,密码锁,六个数字。她输入,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公寓里和他离开时一样,整洁,冷调,空气中有淡淡的木质调香气。林意在玄关脱下高跟鞋,换上室内拖鞋——她的尺寸,新的,准备在鞋柜最外层。
她走向厨房,打开双门冰箱。食材整齐分类:有机蔬菜,新鲜肉类,还有她偏好的希腊优格和无麸质面包。她记得自己只在闲聊时提过一次饮食偏好,而他记住了。
林意关上冰箱门,没有立即动作。她站在这个不属於她却处处有她痕迹的空间里,感受着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不是归属此地,而是归属於某种被记住的状态。
她最终只倒了一杯气泡水,走向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S市的夜景正在展开,万家灯火如星河倒影。
手机震动,是江临沂的讯息:
「到了?」
「到了。」她回。
「酒在酒柜第二层,酒杯在上方。起司在冰箱保鲜室,搭配橱柜里的饼乾。我尽快。」
林意看着这则讯息,彷佛能想像他打出这些字时的表情——专注,认真,将照顾她视为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但任务不会如此细致,不会记得她喜欢的起司品牌,不会准备她惯用的酒杯款式。
她没有回覆,只是起身走向酒柜。
七点五十八分,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林意没有起身,仍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酒杯只剩三分之一。她听见他放下公事包,脱下外套,走近的脚步声。
江临沂绕过沙发,在她身旁坐下。他看起来疲惫,领带松开,衬衫领口敞开,头发微乱。但眼神仍然锐利,扫视她全身,最後停留在她手中的酒杯。
「勃艮第,」他评论,「选对了。」
「你推荐的。」林意将酒杯递给他。他接过,直接在她喝过的位置饮了一口。
这个间接接吻的动作如此自然,自然到林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它的亲密含义。
「案子怎麽样?」她问。
江临沂靠向沙发,闭上眼睛:「繁复。金融犯罪的证据链总是很长,而对方的律师团队很强。」
「但你会赢。」
他睁眼看她,唇角微扬:「这麽确定?」
「你是江临沂。」林意简单回答,彷佛这解释一切。
江临沂凝视她片刻,然後伸手将她拉近。林意顺势靠向他,头枕在他肩上。这个姿势舒适得令人吃惊,像已重复千百次。
「你呢?」他问,「玫瑰战争战况如何?」
「惨烈,」林意叹息,「最终的妥协是:入口处用粉玫瑰,主桌用白玫瑰,我的捧花用两种混合。象徵两个家庭的融合。」
「听起来合理。」
「耗时三小时四十七分才达成的合理。」
江临沂轻笑,手臂环过她的肩,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她的上臂。这动作与性无关,只是安抚,像本能。
「饿吗?」他问。
「有一点。」
「我做点简单的。」
他起身,走向厨房。林意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打开冰箱取出食材,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她没有跟过去帮忙,只是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像看着某种不真实的画面——西装革履的检察官,在开放式厨房里为她下厨。
二十分钟後,两盘简单的义大利面上桌。蒜香橄榄油,加了一些乾辣椒和鯷鱼,是她偏好的口味。他们在餐桌上用餐,没有交谈,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吃完後,江临沂收拾碗盘,林意帮忙将剩馀食物收入冰箱。两人配合得无懈可击,像已共同生活多年。
「谢谢,」林意在他关上洗碗机时说。
江临沂转头看她,眼神中有短暂的困惑,然後点头:「不客气。」
他们回到客厅,再次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灯火更加璀璨,夜空中的星星被光害遮蔽,只剩最亮的几颗勉强可见。
「还有九天,」江临沂说。
「我知道。」
「准备好了吗?」
林意思考这个问题。准备好结婚?准备好成为江太太?准备好面对两大家族复杂的权力网络?还是准备好与他共同生活?
「某种程度上,」她最终回答,「但有些部分永远无法准备,只能面对。」
江临沂点头,表示理解。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与她交扣,两枚戒指再次轻触。
「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他说,起身走向书房。回来时,他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不是珠宝店的那种,而是更朴素的样式。
他在她面前打开。盒子里是两枚朴素的银戒,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单的圆环。内侧刻着字:一枚刻着「J&L 2024」,另一枚刻着「L&J 2024」。
「这是?」林意抬头看他。
「婚礼上交换的戒指,」江临沂说,「正式的婚戒我们已经选了,但我想,也许我们需要一对只属於自己的。不展示给任何人看,只有我们知道存在的戒指。」
林意凝视着盒中的银戒。它们朴素得近乎寒酸,与他们的豪门身份完全不符。但正是这种朴素,赋予它们某种真诚的重量。
她伸手取出刻着「J&L」的那枚,仔细端详。内侧的字迹是手工雕刻的,微微粗糙,不像机器那般完美。
「你自己刻的?」她问。
江临沂点头:「以前在美国时学的。不算精致,但至少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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