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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的凶悍,声量高亢,震得殿角宫灯似乎都晃了晃,“女厨娘,你可知在我们草原,狼群若只知守着旧窝,早晚会被风雪埋掉,被更强的狼群撕碎!你们坐在织机前,雕着豆腐,调着汤水,便以为天下太平,便可‘各安其位’?若真有铁蹄踏碎你们的织机,烈火焚尽你们的炉灶,刀锋抵住你们的咽喉——这些‘精巧’,这些‘和气’,这些‘各安太平’,还能剩下什么?不过是一地狼藉的碎瓷和焦土!”

    他目光如电,扫过御座,话中的威胁已如出鞘的刀锋,寒光凛凛:

    “真正的‘位’,是用力量和鲜血划出来的,不是靠坐在屋里空谈出来的!陛下,您这位女官的道理,听起来悦耳,却像春天的薄冰,承受不住真正的重量!”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这已近乎赤裸的武力恫吓让武将们则怒目而视,手已下意识按向并不存在的佩剑位置。

    皇帝的脸色黑沉,殿内灯火如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沈揣刀的声音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清晰荡开:

    “王子殿下,您说的‘踏碎’、‘焚尽’、‘抵住咽喉’……中原的百姓,千百年来,经历得并不少。”

    她转身,看向如灯屏风和留影的人。

    “请教二位,鲁地佳肴鲜美,人杰地灵,可是从不曾经历灾殃的大善之地?”

    “非也非也。”一位女官轻摇手中书册,“天禧三年,黄河水患,滑州决堤,冲淹百里。”

    “河北又如何?”

    “章圣元年,河北路蝗灾,三百里赤地绝收,太后下令以蝗入食。”

    “多谢。”

    “客气。”

    沈揣刀重新看向来自西蛮的王子:

    “大水漫过家园,墙倒屋塌,颗粒无存;大旱炙烤千里,地裂禾焦,饿殍载道;地动山摇,刹那之间,至亲阴阳永隔,刀锋与之相比,难能更疾猛。”

    她每说一句,殿中便更静一分,那些西蛮人口中带着血气的威胁,在她缓声说出苦难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

    这些话,她仍是笑着说:

    “王子可知那洪水退后,于泥泞里第一个立起来的是何物?是简陋窝棚,是复燃的灶火。旱灾终去,龟裂赤地上又是什么?是农人颤巍巍补种上的麦苗菜苗,是孩子寻找草根的细小身子。地动山摇后的废墟之上,幸存之人用手最先刨找的,除了亲人之外,也不过一口还能用的铁锅,半袋未曾污秽的粮食。”

    “只要灶下有火,家就没有散,只要种子复中,活路就没有绝……中原人从来如此,只要双手还能做活,日子就能重新‘立’起来。泥泞地里,赤土之上,又或是一城废墟残瓦,活着的人自有重新开始的心气。而这心气,中原百姓,从未失去过。”

    转身看向上首的太后,她再次俯身行礼,语调柔缓如初,却如一棵树,在此间不可动摇:

    “陛下、太后娘娘,王子说中原的厨艺之道如‘薄冰’易碎,却不知薄冰之下是流淌了千年的活水,其生机万里寒冰难封冻。

    “维扬城外的织机可被打碎,只要还有一个女子记得丝线如何穿过梭子,锦缎就能再次织就,厨子们的灶房也会被焚毁,但只要还有一个孩童记得母亲如何生活煮粥,厨艺之道就能流转传承。

    “人世如此,山河如此,山河如画,山河成灾,人世平平,人世涌涌,唯有人心,唯有百姓,散了可聚……故而,微臣承办此宴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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