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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青石板路一块块拱起来,又塌下去。

    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巨响,温兴义踉跄着,连滚带爬抱着包袱跑到大街上,就看见自己常去的书斋已经成了废墟。

    他继续往外跑,城墙塌了一段,城门也在晃,他闭着眼跑出去,冲到了河滩开阔处想喘口气,河岸边的吊脚楼,像喝醉了的汉子,软着腿,“哗啦啦”往河里倒。

    没跑脱的妇孺孩子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地嚎天哭,温兴义顶着一头一脸的水,打了几个冷战,才知道下雨了。

    下雨了,他这个应该在城中救灾的父母官,就这样舍下了人间炼狱一般的永州城,逃到了城外。

    回望来处,永州城像一块被顽童失手摔在地上的、糊满了彩绘的泥胚,不复曾经。

    第204章 山河宴·宽仁

    温兴义曾经庆幸过无数次,幸好,逃跑的人不止他一个,永州知府逃到了山上,他得了这消息便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当即摔断了自己一条腿,佯装是被倒塌的屋舍砸断的,拖着那条腿,他装起了爱民如子的好官。

    最终,永州知府被罢官流放,他这个掌粮务的永州同知被贬为束鹿县的县令,又苦心经营,终于成了个五品京官。

    为何,为何要在此时此地提永州地动?

    面前的细煨鱼翅仿若那日嗜人的江水,立在盘里的扣肉更像行将倒塌的屋舍。

    夹在面饼里的是什么?谁的尸骸?

    嵌着金箔寿字的无黄蛋,白生生的,在灯下有些刺眼。

    温兴义一时间竟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我……有些不适。”他低声说,一个小太监路过,他紧紧攥住绿色的袍角,“须、须是得告退了!”

    一个五品小官的离场无人在意,殿内静寂,是所有人在聆听太后娘娘回忆过往。

    “永州地动……哀家记得,当年免了五年钱粮,又着令邻近州府收容流民。如今,永州光景如何了?”

    太后一问,立刻有人起身——是户部尚书。

    “启禀太后娘娘,今岁永州在册四万八千户,夏税已足额完纳。去岁湖南省试,永州一府便有十人中举,为近三十年之冠。”

    大学士褚呈阖是柳姮一手提拔的老臣,此时亦离席躬身:

    “太后娘娘,臣月前得了几筐金桔,正是永州道县所产。果形浑圆,清甜少渣,可见今岁永州风土调和,百姓生计渐安。”

    柳姮唇角微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吃几个果子,便能断言风调雨顺?那今日这宴席尝遍四方滋味,岂不是要说一句‘天下太平’了?”

    她顿了顿,声线陡然转沉。

    “可恨当年永州地动,知府吴良弃满城百姓于不顾,既不能收拢灾民,又不肯筹措医药……《尚书》有云:‘民惟邦本’。天灾无常,祸福旦夕,人心若溃,纵未天崩地裂,江山根基亦自动摇!似他那等平日营营若豕虱、临难惶惶作鼠窜之辈,本当凌迟以谢天下。是先帝仁厚,只判了罢官流放。日后若再有这等蠹虫——”她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有司当严惩不贷。”

    “臣等谨记太后训谕。”

    一番话吐出积年郁气,柳姮心神却忽地一动。

    沈揣刀这宴席的排布与名目……细看之下怎地处处都像是往她心坎里递刀子?

    “母后,往事已矣,何必再三追究?”皇帝放下手中调羹,语气平淡,“父皇当年曾教导儿臣,为君者当心怀宽仁……”

    “为君者,当对百姓宽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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