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司向东的疑惑(2/2)
「招待所?」何塞飞眨眨眼,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哦—对,招待所,肯定是招待所!司齐同志单位的招待所,条件肯定不错吧?」
「何!赛!飞!」陶惠敏羞得要去捂她的嘴。
何茵在一旁笑着添柴加火:「赛飞,你别逗慧敏了。人家慧敏是来看朋友」的,住哪儿不是住?」她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里全是戏谑。
董珂娣忍着笑,拉了拉何茵:「行了,你们俩,一见面就闹慧敏。司齐同志还在这儿呢,别让——
人家看笑话。」
司齐站在一旁,看着陶惠敏被两个小姐妹逗得面红耳赤丶手足无措的娇憨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他清咳一声,适时解围道:「几位同志远道而来,一定累了,也冷了吧?赶紧进去安顿下来,喝点热水暖暖。招待所都已经安排好了。」
「对对对,赶紧进去,冷死了!」何塞飞搓着手,赶紧道。
一行人吵吵嚷嚷丶嘻嘻哈哈地往招待所里走。
陶惠敏被何塞飞和何茵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还在小声地「讨伐」她。
董珂娣和司齐走在稍后。
「她们就爱闹,没恶意的,慧敏脸皮薄。」董珂娣笑着对司齐解释。
「我知道,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司齐点头。
进了招待所,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肥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条件简陋,但还算乾净。
司齐帮着把几个姑娘的行李拎到二楼她们住的房间门口—一一间大通铺,能睡四五个人。
「条件简陋,县里就这条件,委屈各位了。」司齐放下东西,主动为县招待所说了句话。
「这算好的啦,下乡演出,睡庙堂丶睡仓库都有过。」
何塞飞不以为意,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房间了。
1982年,何塞飞为实现「农转非」考入浙江岱山县越剧团,迅速成为剧团台柱。
1983年调入浙江小百花越剧团。
陶惠敏丶董珂娣丶何茵他们很多都是下面县市选拔出来的,这些人在县市的越剧团的时候,都有下乡演出的任务,所以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都是吃过苦的。
安顿得差不多了,陶惠敏对司齐说:「你————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边收拾一下,晚上团里还要开会。」
「好。」司齐点头,又对何塞飞几人说,「那你们先休息。」
走出房间不远,还能听见房间里传来何塞飞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嬉笑声:「——快老实交代!昨晚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跟你的「司齐哥哥」————」
司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他刚下楼,还没出招待所的大门,后面就追出来一个梳着两条短辫丶脸蛋圆乎乎的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
「同志!司齐同志!请等一等!」
司齐停下脚步,回头。
小姑娘跑到近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司齐同志,胡导————也就是我们的副团长,胡棋娴导演,请您去她办公室一趟,说想跟您说几句话。
胡棋娴是小百花越剧团的副团长,也是这次演出的带队团长。
胡棋娴?
司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麽印象。
大概是剧团这次带队的领导。
他点点头:「好,在哪儿?」
「就在一楼,最里头那间,门上贴着临时办公室」的纸。」小姑娘指了个方向,又补充道,「胡导就是问点事儿,您别紧张。」
司齐心里犯着嘀咕,转身往回走。
一楼走廊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
尽头那间房的门虚掩着,门上果然用浆糊贴了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临时办公室」几个字,墨迹还没全乾透。
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温和但透着利落的女声。
司齐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靠窗摆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两把木头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戏箱。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丶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正坐在桌后,就着灯光和窗外的光线看手里的几张纸。
她穿着件半旧的藏蓝色列宁装,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括,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精神。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司齐脸上停了停,「是司齐同志吧?快请坐。我是胡棋娴,这次带队的团长。」
「胡导,您好。」司齐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
胡棋娴把手里的材料放下,又打量了司齐两眼,开门见山:「司齐同志,别见怪,贸然请你过来。是这样,我听团里几个小姑娘提过你,说你是青年作家,文章写得不错。」
「您过奖了,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胡棋娴摆摆手,显然对客套话兴趣不大。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探究的光:「我看过你那篇《墨杀》,题材是关于国画的,很深刻,讲故事的手法也很有意思。我们搞舞台艺术的,说到底,也是在讲故事。」
司齐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越剧团的副团长还会看他的小说。
他笑了笑,没接话,等着下文。
「所以啊,我就有个想法,冒昧问问你。」胡棋娴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司齐同志,你对越剧有没有兴趣?或者说,了不了解?」
司齐实话实说:「听过一些唱段,经典剧目也知道个大概,但要说深入了解,谈不上。坦白讲,我是个门外汉。」
「门外汉没关系,有灵气,有想法就行。」胡棋娴眼睛突然发亮,「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为我们团写个越剧本子?不拘什麽题材,历史的,传奇的,都可以。我们现在就缺好本子,尤其是年轻人写的新本子,有朝气,有新意。」
写越剧本子?
开什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