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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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弧度,「行,司齐,你小子行。这回,算你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的文章要比你先登录《收获》。」

    他没回自己宿舍,径直就冲司齐那儿去了。

    门虚掩着,「吱呀」一声,一推就开。

    司齐就着下午最后一点天光,躺在床上,背靠在墙壁上看温瑞安的《逆水寒》。

    看见是余桦,又看到他手里那本崭新的《收获》,面露疑惑之色。

    「你在宿舍正好,」余桦几步走到桌前,把《收获》「啪」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凳子上,像作弊的考生一样,手忙脚乱的翻开,手指重重地点在巴金那篇文章的标题上,声音因为走得急,还有点喘,「看看这个!」

    未来的大文豪,你为何如此急躁?

    哎,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什麽事?用得着这麽急?

    天又塌不下来!

    司齐被他这阵势弄得一愣,目光落在杂志上。

    「寓言的伟力与叙事的迷宫——评司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巴金的名字赫然在目。

    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中的《逆水寒》掉在了床上浑然无觉,他的后背离开了墙壁,坐在床上,手臂僵硬地接过杂志。

    他没说话,就着窗口的光,快速扫过那些铅字。

    眉头慢慢皱起,不是欣喜,倒像是遇到了什麽数学十大难题,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余桦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他看到司齐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丶和他如出一辙的懵逼。

    良久————

    「你看完了?」余桦的声音闷闷的。

    司齐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直,他看了看余桦,又低头看了看杂志,又抬头看了看余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样子,活像刚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闷棍。

    天塌下来————不————这天不对劲啊!

    「不是,这————」司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诞,不确定的语气,「这————巴老他————这文章————真是夸我这本?怎麽不是来挑刺的?或者批评我的?你看没看?巴老用反讽了吗?明褒暗贬?」

    也别怪司齐会这麽理解。

    正常的逻辑是,你拒稿了。

    肯定是觉得稿子有问题,有缺陷啊!

    所以写一篇评论文章,指出稿子不足,这很正常,这在逻辑上是通的,是一致的。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篇稿子————

    非但没有批评的意思————

    反而赞誉极大,极其认可。

    这就奇怪了!

    嘴巴怎麽跟身体的行动不一致。

    嘴巴上是夸奖。

    身体上是拒稿?

    感情大师都是这麽玩?

    感情大师们都玩得这般花?

    自己打自己?

    自扇耳光?

    「应该————没有反讽吧?」余桦见司齐神色不似做伪,有些不确定了。

    司齐这一脸懵逼的模样,和自己刚才不也一样吗?

    司齐又粗略扫了一遍,抬起头,满脸疑惑:「你仔细帮我看看,我眼界有限,也许没有看出他用了什麽典故和手法,在明褒暗贬!」

    余桦有些迟疑,「那————我帮你看看!」

    司齐急吼吼把杂志塞到余桦手中,「快帮我看看吧,我老感觉有人骂了我,可我竟然不知道他骂了什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大傻叉,大师们骂人都已经如此春风了无痕了吗?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真是奇也怪哉!

    余桦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两遍。

    他们这些作家,看稿子都挺快的,尤其是文学评论这种文章。

    可司齐还是等的心急如焚。

    真是岂有此理!

    拒稿就算了,还要拐着弯来骂我。

    关键,别人骂了什麽,他居然没有看出来。

    真是愧对他这个青年作家的头衔啊!

    他实在忍不住了,深长脖子,在一旁斜眼瞅着书页上面的文字。

    横竖还是只看到了「赞美」。

    真是奇了怪了!

    余桦看了三遍,终于确定,这就是一篇卖力吆喝的推荐文章,并无其他意思,更没有骂《少年派》的意思。

    余桦淡淡瞥了眼伸长脖子的司齐,「你应该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巴老没有骂你,帮你推荐来着「真的吗?你确定?」

    司齐有些疑惑,但在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没有人骂自己就好。

    「无比确定!」

    「是吗?」

    「嗯!」

    「那就奇怪了!奇怪了!」司齐看着巴老的评论文章,完全是一脸懵逼。

    这道题太难了,他不会!

    该不会还是在骂我吧?

    司齐有点不确定了。

    他又埋头看了起来。

    毕竟,余桦还不是后来的大文豪,现在的他没有看出大师们骂人的话,也很正常。

    「你也不知道为什麽?」

    「我真不知道!」司齐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带着点委屈,「稿子寄给《收获》,后来————后来就被退回来了,一个字没留。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这————这怎麽————」

    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巴金的文章,那上面力透纸背的褒奖之词,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让人摸不着头脑。

    「稿子,是不是真的寄到《收获》了?」

    「是。」

    「是不是被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是。」

    「退稿信,有没有?」

    「————没有,就光秃秃退回来了。」

    「那就对了!」余桦一拍大腿,「你被《收获》退了稿,对吧?可一转眼,他们主编,巴金老爷子,在《收获》上,把你这部被退的稿子,夸成了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算什麽?自己打自己脸?我认为事情是这样的,《收获》编辑部其实分了两派,一派主张退,一派主张发,然后主张退的那派赢了,主张发的那派怀恨在心,请出巴老这尊大神来找回场子?」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透着邪性,简直是写作圈里闻所未闻的奇谈。

    司齐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可转来转去,还是一团乱麻。

    「我觉得吧,你是《孙子兵法》看多了,满脑子阴谋诡计!巴老什麽资历,他坐镇的地方,不会有什麽几派的说法。」

    余桦语塞,随即点了点头,「呃————好像是哦,如果是那种空降主编过来,还有可能。」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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