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避其锋芒,权且忍让(2/2)
李青萝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以后在庄里,特别是——在下人面前,你必须尊敬我,不能驳我的面子,我——我也不会再提昨晚的事。」
「可以。」
陆青衣答应得乾脆利落。
李青萝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一瞬,随即几乎是脱口而出,「你——
你还得给我下跪!正正经经——认我这个岳母!」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忐忑,心跳如雷,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陆青衣却很痛快,就在她床榻前不远,神色平静,双膝一屈,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拱手朝着她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岳母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李青萝彻底愣住了,张着嘴,看着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一时竟忘了呼吸,忘了反应。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讷讷道:「这——这样不算——」
「啊?」
陆青衣抬起头,眉梢微挑。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给太多了啊?!
李青萝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扭捏道:「需得——得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庄里上下的面——」
陆青衣痛快道:「此事易而,成亲拜堂那日,不仅跪,我还给您磕头敬茶,保证让所有来客都看得清清楚楚。」
「6
」
李青萝见他说的如此自然,没有半点不情愿,心中百味杂陈,又百思不得其解,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那你不觉得——羞辱吗?」
陆青衣已经起身,随口道:「不觉得,因为大多数时候,我心里是真把您当长辈看的。」
李青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忍不住好奇道:「为什麽只有大多时候?」
陆青衣真是无奈,含糊道:「比如昨晚的时候...反正您懂得。」
「你!」
陆青衣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她。
李青萝顿时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想要生气,但不知为何就是升不太起来,怒火总是后继无力。
最后,她还是咬唇气道:「我不想看到你,你滚——你走吧。」
陆青衣也知道没这麽轻松,便拿起床边的调理方案」离开,省的这娘们损坏他的劳动成果。
「那...那个留下便行——」
陆青衣笑了笑,便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好,夫人有空看看吧。」
陆青衣离开后,李青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靠在床柱上,只觉得浑身上下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在床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身体是软的,可那股憋在心口的郁气却还在,需要找个出口。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以为随便说些装腔作势的怪话,就能把本夫人糊弄过去?就能让本夫人对你感恩戴德?天真!可笑!」
「我不过是避其锋芒,权且忍让罢了!」
她一边低声念叨着给自己鼓气,一边扶着床沿,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不妨碍她走到窗边的书桌旁。
桌上,那叠墨迹犹新的宣纸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是陆青衣留下的所谓「调理方案」。
李青萝瞥了那叠纸一眼,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伸手将它们抓了过来。
方才王语嫣在时,她怒火攻心,只顾着骂人了,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后来陆青衣在,她更是心神紧绷,哪里有馀裕去细究他写了什麽。
「写的倒是像模像样,密密麻麻的。」
她随手翻了翻上面分门别类和出处和原理,她虽不精通医理,但出身武学世家,见识还是有一点的,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胡乱涂鸦,而是花了极大心思整理出来的东西。
这认知非但没让她觉得欣慰,反而更激起一股无名之火,更感屈辱感。
「呵,真是孝顺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啊!」
「我这个当娘的还没死呢,就敢夥同外人把我当犯人一样关起来,连吃什麽丶喝什麽丶什麽时候起身,什麽时候散步都要给我定下章程,到底谁是长辈?!」
她越说越气,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忙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又落回了手中的纸页上。
嘴里虽然骂得凶,但捏着纸张的手指却收紧了些,视线也由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凝聚起来,一行行,一字字地看了下去。
她看得意外认真,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微微舒展,偶尔还会无意识地低声重复某个词句,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最后一页轻轻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纸上的内容详尽周全,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入微,至少她挑不出什麽毛病。
「但休想我感恩戴德!都是我应得的!」
李青萝拉开书桌最下方一个上了暗锁的抽屉,抽屉里静静躺着两封已经打开过信函。
李青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封上,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但她知道里面写的是什麽。
信里,她将陆青衣的来历丶武功路数丶与巫行云的关系丶以及他在曼陀山庄的「恶行」,尽可能地详细描述了一遍。
这封信,是准备寄给星宿海的义父丁春秋的,这也是丁春秋上次寄来的信里明确要求的。
李青萝认为,义父武功高强,用毒更是天下无双,李秋水便也罢了,但若是得知有其他人如此欺辱她,定会前来为她出头!
她昨夜连夜写好,本来想今天发出去的。
但现在她拿起那封信,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用力关上了抽屉。
「算了!那小子这麽厉害,巫行云恐怕还要更厉害,连李秋水都奈何不了他们,义父虽强,但未必——未必能讨得了好,万一再把那滚蛋彻底惹毛了——」
「反正我是长辈,谅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李青萝很快说服了自己不打这个小报告,又拿起宣纸看了起来。
但她本来就文化不高,实在看不太懂,却也能从这些详细标注的文字中体会到某人的认真。
当然,李青萝对此自然嗤之以鼻。
「看着厉害,但谁知道是不是乱写——不对!」
她忽然脸色一变,突然想起昨夜的事,顿时屁股起火一般。
「不行不行!不能轻易相信那貌似忠良的臭小子,得找专人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