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功的起源(2/2)
说话间,两人步入其中,这是一处精心开凿的石室洞穴,洞壁打磨得颇为平整,嵌有明珠与灯盏用以照明,光线柔和。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卷防蛀香料混合的味道,洞内空间颇为开阔,依着天然岩壁打造了一排排坚实的石架与玉匣,上面分门别类,密密麻麻存放着难以计数的帛书丶卷轴丶竹简丶皮册。
其规模之大,简直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在古代这环境不可谓不稀有。
陆青衣随便看了看,便走到标有「青城派」字样的区域,随手抽出一卷。
入手是一册《青字九打》的图谱,封皮墨字犹存,他随手翻阅片刻,赫然是一系列的招式图解,只是书页边缘密布蠹虫蛀蚀的小孔,几处关键图示的线条已因虫蛀而断裂。
他指尖轻捻,纸张脆硬,带着江南特有的潮腐之气。
「保存不当啊——」
陆青衣将书卷放回,又自「蓬莱派」架子上取下一本《云帚拂法精要》。
这书纸质更差,不少书页已因潮湿而粘连在一起,他稍用力才揭开,内中墨迹多有晕染,字迹漫漶难辨。
他草草又翻了几处,诸如「五台山伏魔剑」丶「江南史家回风拂柳刀」等江湖上颇为出名的武功,状况大同小异,不是虫蛀便是受潮,保存状况着实堪忧。
这些武功虽算不得顶尖绝学,却也是一派之艺,江湖一脉,如此朽坏湮灭,着实暴殄天物,这都是传统文化的遗憾啊!
陆青衣回头道:「语嫣,这些书留在此地,怕是再过些年便真成废纸尘土了,我意将它们尽数带回灵鹫宫,妥为修缮保存,你以为如何?」
倒不是他贪心,而是真觉得这麽多的传统文化瑰宝」放在一个疯女子身边吃灰,实在可惜了。
王语嫣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陆大哥做主便是。娘亲她得了这些书,也只是堆在此处,从不见她爱惜研读。与其留在这里白白糟蹋了,不如让陆大哥带走,或许——还能让它们流传下去。」
陆青衣见她应允得如此爽快,嘴角微扬,他此来本意也非这些招式图谱,遂又问道:「这些招式外功,于我倒是无甚用处——语嫣,这洞中可藏有阐述人体经脉根本,调养精气神的典籍?」
「就是那种——看似无关拳脚,但——就是医术也行。」
王语嫣闻言,略作思考,便引着陆青衣转向石洞一处更为幽静乾燥的角落,这里的石架材质似乎更佳,寒气微透。
她指着架上为数不多,却摆放得格外整齐的一列书卷道:「陆大哥请看,这里便是,《黄帝内经》的善本便在此处,旁边还有《难经》丶《导引图说》——」
「这些书,母亲当年翻阅得反而少些,只道是无用故纸,但我却觉得,它们比那些刀谱剑诀,更贴近武学的根源道理。」
陆青衣抽出那部以古锦为函的《黄帝内经》,入手沉实,保存得明显比外面那些「大路货」武功秘籍要好上许多,或许也有王语嫣时常翻阅整理的缘故。
翻开书页,便见其中对人体经络,阴阳气血的深邃论述,虽然高深莫测,却也价值无限。
「根基在此,何须外求啊!」
陆青衣匆匆翻阅几本,不由大为满意,这些就不是所谓的外功招式可比,是真正的武学之瑰宝,甚至夸张点来看,完全可以说是武功诞生的起源,价值无可限量。
找遍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几本,这里居然有不重样的数十本!
「真是发大财了!」
夜色沉沉,曼陀山庄灯火稀疏,主院一栋雕梁画栋的闺阁仍透着昏黄烛光。
李青萝独坐妆台前,鹅黄寝衣外仅随意披了件月白纱袍,乌云般的长发披散在肩,衬得那张保养极好的脸越发苍白。
她死死盯着铜镜中自己,镜里那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可她终究没敢动手,只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关咬得死紧,连呼吸都带着颤。
「巫行云——灵鹫宫——陆青衣——」
她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居然被一个小辈欺辱至此?她在那个黄口小几面前,竟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甚至还要赔着笑脸,那种屈辱感几乎让她恨不得自尽。
她李青萝这辈子,最恨的便是这种男人!
正恨得眼前发黑,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瑞婆婆专用的暗号。
李青萝强压下愤恨,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冷声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瑞婆婆弯着腰,手中提着一盏琉璃小灯,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她反手把门掩得严丝合缝,这才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夫人,老奴刚打听清楚了。」
李青萝没叫她起来,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妆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说。
瑞婆婆便也不起身,就这麽跪着,把这一天打听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地报了上来。
「————那陆青衣在西夏招亲大会上,以一敌百,将西夏一品堂的高手尽数斩杀,更是斩杀数百将士,气的西夏皇帝吐血三升,连银川公主都被他掳了去。」
李青萝原本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银川公主」四字时,眉心已不易察觉地皱起,冷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瑞婆婆闻言,声音更低,「除此之外,还有些消息,据说后来他当夜还进了后宫内廷,那些贵妃丶昭仪丶婕好——凡是有些姿色的,隔日个个起不了身,宫里太医忙得脚不沾地——」
李青萝猛地一掌拍在妆台上,声音陡然拔高:「胡言乱语!」
瑞婆婆吓得一哆嗦,连忙把额头磕在地上。
李青萝胸口剧烈起伏,怒道:「他便是再年轻,一夜之间能玷污几个女子?这种下作小道消息,也敢拿到我面前来?」
「是是是,老奴该死——」瑞婆婆颤声道,可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可——可西夏那边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他整整在后宫待了一整夜....」
李青萝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鬼魅,却让瑞婆婆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是个比段正淳还下流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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