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畜生里的畜生(2/2)
只不过如今的「恢爷」但凡起得早,直接去「东福楼」喝茶听戏吃早点。
本来「东福楼」生意也就一般,因为侯向前的到来,得了不少指点,茶肆面馆整合了一下,铺面里头就敞亮了不少,不求多摆子,能让弹琵琶丶拉二胡的坐得高一点,那就最好。
而老头子张气恢则是因为有个「张十亿」的孙子,时下吹捧他的极多,要不是存款两百万死活不动,高低来个大把撒钱过过瘾。
但「东福楼」还是名声大噪了一番,本来就是一些老客,现在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也会过来点一壶碧螺春,要不点一碗肉末冬笋面外加一笼小笼馒头。
同样是等退休的老板,差点儿给「恢爷」磕一个。
太奢遮了嗷°
二中老校长难得早上吃得如此过瘾,喝豆浆的时候,他问还在狼吞虎咽的张大象:「那「蔡家住基』……你过不过去?」
「让老头子去一趟好了,他是女婿,哭一哭应该的。还有陆学友,我赏他全家一条财路,过来哭的用力点。」
两人已经安排好了二化厂老厂长的日程,正继续聊呢,就见桑玉颗打着嗬欠下楼,挽起袖子就是要干活。
「咦?大爷爷,早啊。」
「颗颗起这么早啊?年纪轻要多睡一点,补充睡眠。」
「我想着做几个蒸饼中午吃呢,大爷爷吃蒸饼不?跟卷饼也差不多,中午炒几个菜,卷着吃。」「不了不了,我中午还要出去办点事情,等过几天吧。」
「好嘞。」
桑玉颗笑了笑,这才坐到张大象身旁,也是直接拿起一张鸡蛋饼,卷起来就开炫。
「玉姐,你不是做蒸饼吗?」
「先吃几张饼再干活。」
出了月子桑玉颗尝试学习一下文化知识,学了俩月英语,单词认识她,她不认识单词,索性放弃。不过不认识归不认识,说是会说了,能跟英语老师唠上两句。
好在张大象也鼓励她会说就行,看不懂英语文章也不打紧,反正也用不上。
英语老师还是表姐王玉露的一个学姐,本来是在幽州的补习班拿一个月一千六的工资,其实还不错。不过王玉露去母校招人,那都是「按图索骥」,找认识的老师查一下老生成绩,然后定向联系。好些老生已经返回家乡当英语老师五六七八年,除了确实不愿意挪窝,还有本身家里就有实力的,基本上两千块一个月就能赚来张市村。
只不过到了张市村,那就不是两千块一个月,而是翻倍给到四千一个月,同时根据业务需要另外有岗位津贴。
比如说「金桑叶」,本身就有涉外业务,有些外资也需要高水平的冷库,通常都是跟外资仓储公司合作,但产能如果超了,这时候就不得不想办法。
「金桑叶」从小散户起家,扩大规模之后,有一千五百个平方左右是外资客户签的长约。
几家外企的长约加起来一个月能收租金三十万,张大象不拿「金桑叶」,就拿合同去银行,那也是好吃好喝供着。
金额不是重点,打开国际市场这才是重点。
有国际业务的企业,多招一些英语专才非常正常,只是「金桑叶」丶「神象国际」等等,对于同步翻译的需求极低,有个「专八」水平给律师做助理,也就够了。
所以「晋都师范」的老生,只要还没有人过中年追求极低的,都还是愿意跟母校再加强一下关系,跟校友王玉露丶李嘉罄谋一份相对来说比较复杂的差事,那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掌柜的,罄罄预产期就快到了,老四名字想好没?」
「什么老四?那是老三。」
「掌柜的,我还是想让老二上族……」
「免谈。」
桑玉颗说的还是桑学宗的事情,李来娣跟女儿思来想去,桑家那点儿事情,指不定哪天就废了,老大张刚祖倒是稳当了,老二听着好处也不少,可过个两代人……不,只要一代人,桑学宗拿头来跟大哥张刚祖比?
差了十万八千里。
之前张气恢帮忙提过这事儿,被张大象摁了回来;张气定偷偷地誉抄了一个待定的名字,上面写的是「张象之子,张祖之弟,二郎名讳待定」,直接整页都被张大象给撕了。
「那……那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总不能眼瞅着将来天差地别吧?」
难得桑玉颗有这个勇气,她一向是很会拿捏尺寸,也不因为丈夫不计较琐碎而得寸进尺。
「理所当然」并非理所当然,这是桑玉颗先天的聪慧,读书虽然完全不行,可这种直觉,堪称慧根。张大象面无表情给鸡蛋饼抹着油辣子,冷漠地说道:「桑学宗是我拿来控制东庄人的,将来万一张家被「严打』了,那也是一条后路。」
桑玉颗一时无语,而张气定则是如坐针毡。
二中老校长压根不知道这个侄孙畜生到这种地步,可畜生归畜生,操作上问题不大。
实际上只要是大姓,都是这么过来的,李王张刘陈等等大姓,养子丶嗣子丶继子丶联姻丶和亲丶结拜丶承继……手法大同小异。
甚至有时候会出现小户突然爆发,大姓直接扔个孩子过去认爹。
面子一毛钱不值。
宗谱丶族谱丶支谱……表述的内容在性质上完全不同。
现在张大象等于就是把实话说了出来,还是有点惊悚的。
当今社会,吃个绝户就很骚了,倘若是员工干掉老板娶了老板娘那种的,那才是正宗的「卷包会」。都不需要「收买人心」,现代社会保证了「田氏代齐」的法律正当性,而且还没有合法的反击手段。归根究底,政治地位有了变化,经济基础更是动摇,不能够明面上「土地兼并」的当下,注定了哪怕是国内十大富豪丶百大富豪联合起来,也无法从生产要素中的「土地」出手。
纯粹靠「资金」和「技术」来折腾,永远都是屎上雕花,成不了气候。
掌握「土地」和「劳动力」,可以变着花儿地让「资金」和「技术」出现在不同的需求范围内。张大象寻思着张市村也不能合并成一家独有,那只要有多点开花的机会,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倘若东桑家庄不曾搞过集资,没有大规模负债,没有见识过大资金的出入,他还瞧不上呢。至于老婆桑玉颗和儿子桑学宗未来的内心感受……
那算个屁。
他根本不需要桑学宗这个儿子的孝敬丶感激还是什么其他正面积极意义上的感情,父子感情这玩意儿他也懒得经营。
有最好,没有拉倒。
这种没有人味儿的畜生,让二中老校长有深深的不适感,可张气定又得承认,就张家这种乡下土狗子集合体,没有张大象这样式的,再过一百年也还是突破不了什么。
别人能从「耕读传家」转到「诗书传家」,那是实打实的底蕴。
张家有啥?
张浩中是个杀官跑路的逃犯,坟头墓碑还只敢留个名字,其它啥也没有;张之虚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听点叫江湖好汉,不好听就是有活力社会团体的头目;张气恢更别提了,高龄巨婴除了狗叫声大一点,堪称一无是处;张正青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其余正常一点的生活技能估计就一个做饭。
也就张大象这头拟人玩意儿让张家头一次全体放心大胆地吃肉,而且管够。
张之虚使出浑身解数,让人饿不死,已经是功德无量。
张大象超出大家预期太多太多,也使得二中老校长明知道这个侄孙是畜生,可还是忍了下来。没办法,谁不想过好日子呢,谁不想多攒点家当呢?
说来说去,他张象能带家里人发财,他说蔡老太婆死得好,那就是死得好,跟薛向文无关,跟张之虚无关,只跟他张象发了话有关。
「这个……小象佬,到底也还是自己的子孙。要不这样,家里还是留个名,颗颗养两个小倌儿(小孩),那终究是给家里立的大功的。」
「说的是啥废话?养几个小倌就算立功了?我还没死呢,想要替我生养的女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老糊涂了?想清楚再说话!」
张大象盯着张气定,「当几十年前啊,养活几个人看运气,传宗接代当功劳。」
「是我多嘴了。」
二中老校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新张家的底色肯定是有变化的。
祠堂还是那个祠堂,但以前讲究的传宗接代性质,在张大象这里,毫无疑问价值极低。
道理很简单,传宗接代的难度太低了,根本不符合当前的发展形势。
正因为难度低,含金量也极低,若非逗老头儿玩,张大象寻思着只要自己愿意,一次性「试管」一万个又不是不行。
别说张刚祖了,二祖丶三祖丶四祖直接排队下去都可以。
不过这种论调极为畜生,公开说出来,对新张家的团结性还是有不利之处,所以张大象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这个。
但张气定是自己人,那有什么说什么了。
二中老校长看了看桑玉颗,想着祖宗积德才能让这样的小丫头嫁到张家来,可转念一想……祖上得多么缺德,才会专门让张象来害她这样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