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像狗一样活下来(22000月票加更)(2/2)
「民主党的高层很清楚这一点。」
「甚至,我敢打赌,华盛顿的某个中间人,已经把话带到了两方高层的耳朵里。」
「共和党想要墨菲死,因为他能抢走蓝领选票。」
「民主党想要墨菲死,因为他破坏了建制派的接班计划。」
「在那一瞬间,沃伦和民主党和全国委员会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他们达成了共识:只要干掉墨菲,干掉你,这该死的麻烦就都解决了。沃伦撤诉,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清理门户,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事成之后,沃伦少了一个危险的对手,他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击败门罗连任。民主党清洗了党内的激进势力,保证了门罗会进入普选,确保了路线的纯洁和可控。」
「这就是华盛顿的双赢。」
「唯独输的,是你,是墨菲,是匹兹堡。」
「这就是为什麽他们敢给你承诺。」
「因为在这场交易里,你是祭品,墨菲是祭品。」
「而他们,是分食祭品的食客。」
听完罗斯福的分析,里奥感到一阵恶心。
这比单纯的敌人更让人绝望。
两边的猎人虽然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喊着不同的口号,但在面对同一个不想受控制的猎物时,他们默契地放下了枪口,相视一笑,然后一起把网收紧。
「一个不好管丶随时可能掀桌子的自己人。」罗斯福幽幽地说道,「远比一个立场鲜明丶按规则出牌的对手要难搞得多。」
「对于那些掌权者来说,秩序高于胜负。」
里奥终于明白了。
症结不在匹兹堡,甚至不在宾夕法尼亚。
症结在桑德斯。
他们真正想打掉的,不是他里奥·华莱士这个小小的市长,而是桑德斯在地方上刚刚萌芽的势力。
他们要杀鸡做猴。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他接通了电话。
「里奥——」
墨菲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刚才——联系了桑德斯办公室。」
墨菲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积攒说出这句话的力气。
「结果怎麽样?」里奥问,虽然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他没有接我的电话。」
墨菲惨笑了一声。
「是马库斯接的。他告诉我,参议员现在正在开会,很忙,没空处理这些地方事务。」
「很忙?」里奥冷笑,「现在都凌晨了,他忙着在国会山演讲吗?」
「不,里奥,你不明白。」
墨菲的声音低了下去。
「马库斯跟我透了个底,这一次,桑德斯也自顾不暇了。」
「什麽意思?」
「整个进步派党团,参众两院的人,只要是在今年面临中期选举的,在过去的一周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墨菲开始列举那些在华盛顿流传的消息。
「纽约的进步派女议员,她的选区突然被重新划分了,被塞进了一大批保守派选民,这是州议会里的民主党人干的。」
「俄亥俄州那个支持绿色新政的候选人,昨天被爆出了十年前的税务问题,直接退选了。」
「加利福尼亚的一个进步派众议员,他的主要金主突然集体撤资,转投给了他的初选对手。」
「这不是针对我们一个人的行动,里奥。」
墨菲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在全美范围内,针对进步派势力的系统性清洗。」
「建制派动手了。」
里奥感到震惊。
「他们疯了吗?」里奥对着话筒质问,「中期选举马上就要到了!共和党正虎视耽耽!他们现在搞内部清洗?难道他们不想要多数党席位了吗?」
「里奥,你还是太年轻了。」
墨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在白宫和全国委员会的那帮大人物眼里,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算不上什麽危机。」
「对他们来说,这仅仅是一次民主党内部的候选人更替而已。」
「如果我退选了,阿斯顿·门罗顶上来。选票上的名字变了,但名字后面那个代表民主党的标签没有变。」
「只要那个候选人还叫民主党,只要他进了国会还能听党鞭的指挥,按按钮投票,那就足够了。」
「相比于一个带着愤怒群众丶随时准备在新政上搞事情的进步派刺头,他们显然更喜欢一个听话丶懂规矩丶虽然可能缺乏魅力但足够安全的建制派。」
「这就是他们的政治帐。」
里奥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党派争取胜利,是在为工人争取利益。
但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只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管是之前在众议院一波三折的《区域经济复苏法案》,还是你现在造出来的声势,都让建制派感受到了进步派的不可控制。」
「这次中期选举,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借着团结对抗共和党的名义,把所有不听话的刺头全部剔除出去,把党内的生态恢复到他们熟悉的状态。」
「所以墨菲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桑德斯也妥协了。」
「他为了保住进步派在国会里的核心火种,为了不让整个派系被连根拔起,他必须做出交换。」
「他必须放弃一些外围的阵地。」
「我们,就是那个被放弃的阵地。」
「马库斯转达了桑德斯的建议。」
墨菲用了「建议」这个词,但语气里只有命令的意味。
「他建议我,从大局出发,体面地结束这场竞选。」
「他说这是他跟建制派谈好的价码。」
「只要我退选,反垄断诉讼就会撤销,他们不会在这件事上再多做文章,你努努力,还是可以保住自己的基本盘的。」
「你可以保住市长的位置,我也能保住我的众议员席位。」
「我们可以活下来。」
「虽然是像狗一样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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