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红海争锋,玫瑰夺心(1/2)
瓦立德表示,「保障畅通」已经是他客气的说法了。
自2008年开始亚丁湾护航以来,中国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在亚丁湾护航的批次数量和持续时间最多的国家。
也是唯一的从未间断的国家。
在亚丁湾,中国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持久丶最规律丶最专注的远洋护航纪录。
「他们对红海基础设施的介入,早已超越投资,是扎根式的布局。」
说到这里,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紧迫感,「在吉布地港,中国企业砸下重金打造的东非最大深水港,自贸区里堆满义乌的货柜,直接服务中国商品转运非洲腹地;
苏伊士运河经济区,中埃合作区已入驻上百家中国企业,从家电厂到纺织车间,形成就地生产丶辐射欧非」的产能合作网。
殿下,这不是未来,而是当下!
若吉达港停滞不前,这些贸易量丶这些船期丶这些定制化服务需求,全会被塞得港丶吉布地港,甚至阿曼的萨拉拉港瓜分殆尽。
而我的吉达,将沦为看客。」
老国王枯瘦的手指在黄金扶手上重重一敲,眼神从锐利转为一种深沉的思量,缓缓接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波斯湾和亚丁湾两大海湾跨区竞争本质变了?
过去,波斯湾和亚丁湾争的是谁家油轮更多,欧美资本下注,客户是壳牌丶
埃克森美孚;但现在————」
瓦立德打断了他,「殿下,两大海湾的竞争焦点已彻底转向谁能更高效服务中国—中东—欧洲」三角贸易。
而在这一点上,亚丁湾有着天然的优势。」
哈曼丹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可没看出来亚丁湾的优势在哪?海盗?
」
瓦立德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王储殿下,地缘政治的现实就冰冷地摆在那里。
亚丁湾的海盗,尚可依靠国际护航力量剿灭。
然而,扼守波斯湾咽喉的荷姆兹海峡对面是谁?
是伊朗!
海盗是疥癣之疾,伊朗是心腹大患!」
「笑话!」
哈曼丹忍不住了,「有美国的第五舰队在这里,伊朗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动。」
不是他看不起伊朗,伊朗就算挨了个大嘴巴子,也只会竖起喊死战,但只是吓唬人。
瓦立德竖起手指摇了摇,「正因为美国第五舰队常驻巴林,这片水域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太平。
美国灭不了伊朗,因为其他几个流氓不允许。
一次演习,一次摩擦,甚至一个菸头,就可能导致这条全球能源和贸易大动脉瞬间梗阻数日。
但我,可以灭了叶门,因为红海的安全,是五大流氓的根本利益。」
瓦立德再次向前一步,距离王座更近,声音压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恕我直言,杜拜当前最核心丶最迫切的诉求,是打破阿布达比的压制,守护来之不易的自治与繁荣。」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哈曼丹,轻声说到,「殿下,一个人,一个国家,都不能太贪心了。
想要同时牢牢抓住波斯湾的巨大利基,又对潜在的巨大风险视而不见,这绝非明智之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回老国王脸上,语气斩钉截铁,「吉达,是塔拉勒系的吉达,塔拉勒系是我瓦立德的塔拉勒系。
吉达不仅是我在红海的核心利益,更是未来我与萨娜玛公主殿下共同的家园,是我们这个一家人」在沙特根基的重要组成部分。
守护它,发展它,让它成为红海最璀璨的明珠,是我不容置疑的责任与权利!」
觐见厅内一片死寂。
老国王枯坐在王座上,仿佛一尊历经风沙侵蚀的岩石雕像。
日光透过高窗的彩色玻璃,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内心翻腾的思绪。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乌木沉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久到哈曼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硬,老国王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苍凉与锐利,牢牢锁定瓦立德。
「瓦立德·本·哈立德,」
老国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在讲述古老的传说,「1981年,杜拜倾尽国力,用棕榈岛赌国运,我们赌赢了,沙漠里崛起了奇迹之城。
2006年,我们用帆船酒店赌全球资本的青睐,我们也赌赢了,杜拜成了世界的十字路口。」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攫住瓦立德,「今天,瓦立德,我用我最璀璨的明珠一—我最骄傲的女儿萨娜玛,赌你!
赌你能让沙特成为杜拜坚不可摧的盾牌,而不是————阿布达比用来刺向我们的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会让我输吗?」
压力如同实质般向瓦立德压来。
他能感受到哈曼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窗外,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的阴影正缓缓移动,如同蛰伏的巨兽。
瓦立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资料里,2009年杜拜债务危机最黑暗的时刻,眼前这位老人是如何抵押了无数珍宝,甚至赌上个人信誉去筹措资金的疯狂。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谦恭,也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带着野性与自信的锋芒。
「殿下————」
瓦立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哪有赌徒能天天赢的道理?」
就在哈曼丹几乎要暴起时,他话锋如利剑般转折:「但这一局,我能保证您赢!」
瓦立德的目光坦诚的望着老国王,「因为五大流氓,绝不希望看到一个铁板一块丶高度稳定的中东!而沙特————」
他微微停顿,语气冰冷而现实,「也绝不愿意丶更不会允许看到一个在阿布达比主导下彻底统一的丶强大的阿联联邦!
所以,这不是赌局。您本就稳操胜券。」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被一阵苍老却洪亮的大笑打破。
老国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苦涩,更有一种棋逢对手丶孤注一掷后的畅快。
他用力拍打着王座的黄金扶手,发出咚咚的闷响。
「好!好!好!记住你今天的话!瓦立德·本·哈立德!」
老国王笑声渐歇,目光如电射向瓦立德,带着最后的警告与期待。
说罢,他不再看瓦立德,而是重重地将手中的黄金权杖顿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进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觐见厅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杜拜王室男性成员们,按照严格的尊卑次序,神情肃穆,鱼贯而入,迅速在厅内列队站好。
刚刚还显得有些空旷的大厅,瞬间被白袍的身影填满,气氛也从两人的激烈博弈,回归到王室正式觐见的庄重场面。
老国王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侧厅那扇通往内宫的丶厚重无比的雕花木门。
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缓缓步入这金玉满堂却又针落可闻的大厅。
萨娜玛·宾特·穆罕默德公主。
与上午公益车队上那身惊艳利落丶勾勒出惊人曲线的白色猎装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从头到脚,被一袭厚重的丶毫无装饰的纯黑长袍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连一丝发丝都未曾泄露,被同色的头纱完美地覆盖。
只是出门三件套里的面纱,换成了完全可以看见面容的薄纱。
萨娜玛低垂着眼脸,双手稳稳捧着一个镶嵌着繁复金丝花纹的纯银托盘,托盘中央,一只小巧精致的阿拉伯咖啡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
她走得极稳,步伐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韵律。
黑袍拂过光洁如镜的昂贵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整个大厅只剩下她轻缓的脚步声。
瓦立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午马背上那个英姿飒爽丶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影子,此刻被这身象徵着绝对服从与禁的黑袍彻底封印。
一股极其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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